两千多名民夫工匠在工地上火/热的忙碌,即便是寒冬腊月的天里,却还有人在打着赤膊,身上蒸腾起阵阵的白色雾气,一边嘿呀嘿呀的喊着号子,一边干着手中的活计。
“劳动者是最光荣的。”
祁愿一直觉得导师的这句话说的非常有水平。
因为如果把“光荣”两个字替换成幸福、快乐等等……似乎都会显得很反人类。
可唯独“光荣”二字,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但很可惜,说这句话的人,其本身并不是一个劳动者……
因此,同样作为官员阶级的祁愿,在认识到这一点后,也就不太好意思开口讲什么有关奉献啊、牺牲啊、未来啊等等一系列的大饼。
祁愿左手热茶,右手暖袋,身上还披着裘皮袄,就连脚下踩着的都他娘的是永安记最上等的鹿皮靴!
顶着这样的一身造型,祁愿实在是对那些大冬天里还赤着脊梁的民夫们说不出什么激动人心的口号来。
只要想想就会臊的脸红。
劳动号子都是些南腔北调各式的淫词艳曲怎么了?谁规定的必须要是《献石油》这样的曲子?
祁愿知道《团结》怎么唱,可就是不告诉你们!
相反,类似十八摸这种宝贵的劳动人民艺术才应该更好的传承下去。
“伸啊伊呀手,摸啊伊呀头,摸到了头上桂花香……”
“对对对,哈哈哈,但你要唱的更奔放一点,幻想一下,就好像真有个二八佳龄的少女站在你的面前一样,你伸出手去摸她,从头上开始摸起……”
一个背着土筐的汉子,被祁愿拦了下来,一句一句的教给他唱这首著名的曲子。
才教了两句,祁愿便勃然大怒了起来。
“凑!让你想象着摸,谁他娘的让你真的摸了?而且你他娘的怎么直接就奔了下三路招呼?”
“习惯了,习惯了……”
汉子一脸不好意思的憨笑着挠头,“摸头有啥意思,除了一手的头油,没啥好摸的。”
难得见到竟然有愿意和这些穷苦下贱人开玩笑的主官,尤其还是这样粗俗的玩笑,这让在一旁听到热闹的工匠们顿时哄堂大笑了起来。
指着那汉子就是一些粗言秽语的不停调笑取乐。
汉子也不恼,只是红着脖子笑骂回去,从无尽的劳累中最大可能的找到一丝丝乐趣。
“好好干,我自掏腰包,晚上给你们每人都加碗热汤,里面有肉的那种!他娘的,一群饿死鬼托生的,这才几天啊,就吃掉老子二十头猪了。”
祁愿同样笑骂了两句,在一片感恩戴德的嘈杂欢呼声音中回到了那间办公草棚。
“小郎君。”
刚刚进了棚子,还不等坐定,便看到赖三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到了祁愿身边低声道。
“二爷和赵黄氏已经在县衙敲了鸣冤鼓,那姓方的直接带着京兆府的衙差奔这边来了。”
“哦?”
祁愿的眉毛挑了挑,“他没对我二叔和赵黄氏动手?”
经过上一次下马威的事情后已经老实本分了许多的赖三摇了摇头。
“没。县衙里没人出来,但也没让他们进去,赵黄氏还在门口跪着。”
“奔我来……那就是打算先下手为强了?”
祁愿笑了笑,吩咐道:“告诉成五还有外面的军卒,不许放一个外人进来,谁敢踏入我先前圈定的火器监范围一步,当场杀了。”
赖三诧异道:“毕竟是京兆府的人,会不会……”
两个署衙发生矛盾,打个架斗个殴什么的,算不了什么大事,咸阳城内这种事情时常发生。
但见血可就性质变了,把京兆府的衙差杀了,这……
“要不要警告他们一下?”
“警告什么?什么废话都不用多说,就是不让进!烂柯寺的范围内,只要有人敢踏进一步,那就杀!”
祁愿的眼中杀机涌现。
火药不容有失。
火器监的门前是注定要见点血的,不见血,就没人知道这个署衙的重要性!到时候要是谁都敢凑上来看看热闹,还怎么得了?
既然这样,那就干脆把公事私事都一块办了吧。
“看来,今日监正是要为我火器监立一立威了。”
吉庆太监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透着股软绵绵的阴柔感,即便是听到祁愿要杀人,想杀的还是京兆府的人,也没什么太多的表情变化。
完全没有任何担心的样子。
“用不用提前和陛下打声招呼?”
祁愿思考了片刻后,向北方拱了拱手问道,表现出了一个臣子对于君王该有的恭敬和忠心。
吉庆太监笑吟吟的道:“火器监乃王宫直辖,擅闯火器监,和擅闯王宫没有任何区别,监正不必担心,来多少杀多少也就是了,就算是衍公亲自来了,也说不出什么来的。”
祁愿笑了笑,抬了抬手示意赖三尽快去办。
……
方淮虽然是烂柯寺一案的主审官,但却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传说中的破败寺庙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荡热闹的工地,无数的民夫工匠在忙碌着,数不清的牛车驴车在一趟趟的进出着。
一队只有十人的甲士拦在工地入口处,将进出人员的身份一一查验。
火器监。
说实话,方淮还真不知道这个刚刚成立的府衙究竟是干什么用的,但听起来总感觉好像和烧瓷器的有点关系……xiumb.com
“站住,腰牌。”
为首的甲士面无表情的叫住了领着十几号人正要往里走的方淮。
“腰牌?”
方淮皱起了眉头,“本官到此乃为公事,要什么腰牌?”
甲士面无表情的道:“凡在火器监做工参与营造者,进出需出示腰牌。”
“瞎了你的狗眼!这位是京兆府的方大人!还不快点滚开!”
见到上官被阻,同行而来的小吏连忙跳出来表忠心,对甲士大声的呵斥道。
甲士无动于衷的道:“监正刚刚有令,火器监不许外人进出。”
“监正?祁愿?”
方淮愣了愣,稍加思索,随即冷笑道:“刚刚有令?你是说,他刚刚才下令火器监不让进?”
甲士闭口不言,丝毫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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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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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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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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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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