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阑刚想同意却被苍绝的话拉回了神智。
“可是...”他为难的看向苍绝,“我真的很想看看你小时候的样子。”
“嗯嗯,跟苍绝可像了,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笑话,我小时如何,你又没见过!”
“青阑圣子应是见过我小时的模样吧?我那时同苍绝像不像?”
“像。”青阑不由自主的点头。
“对咯,这小黑蛇长的跟我当初一模一样!”
“陆随深,你给本尊赶紧滚蛋不然本尊杀了你!”
当然,这条黑蛇并没有送出去。
就在陆随深回宗取小黑蛇的时候,苍绝敲晕了青阑连夜跑了路。
陆随深带着小黑蛇回到崇宁村,早就人去楼空了。
“真不够义气!”
拎着小黑蛇的尾巴,陆随深真就想着这么随便给他送人。
但是想到自家师尊可能会炸毛的模样,他还是强忍着憋屈,又给他带了回去。
时光荏苒,十年过去,小黑蛇已经成长成少年的模样。
在这十年间,两人之间因为这条小黑蛇不知争吵了多少次。
这不,看着尘昙全心教导着小黑蛇完全不顾自己的模样,陆随深又来气了。
“陆凌白,修行本就自悟,你整日粘着你爹爹日后会有什么出息!”
小小的陆凌白顿时翻了个白眼。
瞧瞧,父亲又来了。
自从他记事开始,父亲对他的态度就一直都是忽冷忽热的。
他那时年幼,总觉得父亲不爱自己。
每每哭着询问爹爹的时候,爹爹却总是说,父亲不是不爱他。
那时他还不懂,现如今大了,他也知道了爹爹当年话中的含义。m.xiumb.com
父亲确实不是不爱自己,他只是更爱爹爹而已。
因为有了自己的存在爹爹总陪着自己不陪父亲,父亲才会对自己那么凶的。
仅十岁的陆凌白什么都懂,不过,他也喜欢粘着爹爹,只能委屈了父亲咯。
“爹爹。”
只见陆凌白撅起了嘴,像是受到了多大的惊吓一样窜进了尘昙的怀中,“父亲好可怕!”
陆随深见到这一幕,额头青筋直蹦。
这个小兔...小蛇崽子!
心眼子都坏的冒黑水了,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阿深,你怎的又吓唬蛋蛋。”
老祖埋怨的瞪了一眼陆随深,轻声细语的哄着怀中的陆凌白,“没事啊,我们不理会父亲,走,爹爹带你去泡温泉好不好呀?”
“好!”
陆凌白当即露出甜甜的笑脸,老祖看着心都快化了。
只没想在离开的时候,陆凌白趁着他不注意回头给陆随深做了一个调皮的鬼脸,险些没给陆随深气死。
晚间,陆随深坐在山崖边借酒消愁。
陆离见状,走到他的身边坐下。
“师尊,又被撵出来了?”
说话时,陆离看向陆随深的眼神都充斥着浓浓的同情。
自从十年前有了这条小黑蛇,他家师尊在师祖心中的地位直线下降。
就像是宣栎看到萝卜就把他抛到脑后那样的心情,陆离都懂。
安慰似的拍了拍陆随深的肩膀,“师尊,再忍忍,等小凌白再大几岁,他就不会一直黏在师祖的身边了。”
陆随深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说的话,只朦胧着眼仰望天边明月。
“陆离,我问你一件事。”
“您说。”
“你说感情这个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真的会越来越淡吗?”
陆离:?
师尊这是喝多了吧?
他知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呢?
“尘昙,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爱我了。”
不远处,出来寻找陆随深的尘昙脚步骤然一顿。
“师尊,您这话可不行说啊。”
陆离望了一圈四周,“您同师祖之间的情谊堪比金坚,又怎么可能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有任何的变化?”
真的是这样吗?
陆随深回想这十年来,尘昙忽略自己的场景,只觉得心如刀绞。
于修仙者来说,这十年不过眨眼之间。
可对陆随深来说,十年中的每一天都像是度日如年。
没有尘昙陪伴的日子格外的漫长,就像是回到了上一世的那种孤寂一样。
“师尊啊,您喝多了。”
陆离叹了口气,“虽然我也觉得老祖这十年来确实太过于专注教养小凌白了,可是我想,他应该也是在满足一些不为人知的遗憾才忽略了您。”
“遗憾?”
“是啊,遗憾,而且这种遗憾虽然很荒谬,但...偶尔我也会有。”
“什么?”陆随深不解,他同尘昙之间的遗憾已经没有了,尘昙还会存在怎么样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遗憾。
“就是子嗣啊。”
陆随深一愣。
陆离轻笑了一声,“修仙者要子嗣本就单薄,更别提我等皆是男子,根本就无法像师姑那样怀有身孕,我想,老祖或许也产生过这样的想法,所以才对小凌白那样的用心。”
“更何况还有一个前提,因为小玲白是您的亲生侄儿,所以才尽心尽力,想要在你们飞升九重之前,留下一个拥有着你们二人传承的后裔吧。”
“您一直同师祖置气,从不开口言说,师祖思绪本就单纯,怕是想不到您想的那么多。”
陆随深拧紧了眉头,反复思考着陆离的这一席话。
越想越觉得有理。
可是,尘昙真的会想子嗣的这件事吗?
他当初难道不是单纯的因为想要再培养一个陆随深才养的小黑蛇吗?
“不若这般,小凌白如今也大了,在师祖与您的教导下修为渐起,但着光有修为不够,也是需要实际对战才行,过几日我打算同宣栎出去巡视大陆,便带上小凌白,也算是为他增加学识,巩固心境,届时还能带他去妖族看看,想来您同师祖也从未想过隐瞒小凌白的真实身份吧。”
确实如此。
陆凌白有权利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是谁。
陆随深想了想,总算是褪去了失落,露出轻笑,“凌白顽劣,还需你和宣栎多操心。”
“不论别的,凌白也算是我的小师弟,弟子自然会全心照顾。”
“好。”
“既然如此,明日我便向师祖禀报。”
“今日,我同他说吧...”若陆离说,他那么爱护孩子,应是不会同意的。
“也好,那师尊早些休息,弟子先告退了。”
“好。”
等陆离离开后,尘昙从偌大的老树后面走了出来。
因着他隐匿了气息,陆随深又没有消除自己的醉意,所以直至尘昙走到他的身后,陆随深才发现。
“凌白睡了?”
老祖点了点头,做到了陆随深的身边,表情看起来不大明良。
陆随深拧眉,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让他贴近自己,“这是怎得了?小蛇崽子惹你生气了?我去教训他。”
说完他就准备起身去打那个热他家媳妇生气的蛇崽子。
尘昙当即拽住他的衣角摇头。
陆随深一看,他的眼眶居然还红了一圈,心下当即一慌,“怎的还哭了?可是受了委屈,同我说,你要哭啊...”
见男人明明对自己抱有意见,却还是在自己难过的时候全心向着自己,老祖的鼻子就更酸了。
“阿深,对不起。”
若不是今日凑巧遇见师徒二人的交谈,尘昙怕是还不知晓陆随深的内心想法到底如何。
这是十年来他们大大小小的争执不断,每次都是陆随深嬉皮笑脸的回来折腾他一番,使得尘昙觉得,陆随深同他吵架不过就是找茬想要同自己圆方变着法的折腾自己罢了。
如今一看,老祖又怎会不懂。
哪里来的故意折腾,只不过就是受了委屈跑出去自己然后再来嬉皮笑脸的找他罢了。
这一声道歉让陆随深纳闷,还以为是刚才的事情呢。
“没事的。”他轻轻的拍了拍尘昙的后背,“你都带着他洗澡洗了十年了,我还能因为今日这一次同你争吵不成?”
老祖现在倒是希望陆随深能跟他争吵。
起码这样,陆随深还能发泄出来一点,而不是自己躲起来慢慢消化。
老祖只是觉得羞愧。
自己这么大的人了,比陆随深大上千岁,怎的还没有阿深懂事。
“这十年来一直都忽略你,对不起。”
都是他头脑简单,才害的阿深那么痛苦。
陆随深一愣,到头来,尘昙说的原来是这个。
片刻后,他哑然一笑。
垂眸看着眼前眼圈红红的小可怜,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大拇指轻抚着他的脸颊。
“傻不傻,你我经历两世,感情自是旁人比不得的,我又怎会因为这区区十年而怪你。”
可是你刚才明明都开始怀疑我们之间的感情了。
甚至...
你觉的我没有以前那么爱你了。
老祖委屈的咬紧自己的下唇,眼眶蓄满了泪水。
怎得还越说越委屈了呢?
此时此刻,陆随深的酒早就被尘昙吓醒了。
“乖,不哭了,我真的从未怪过你。”
“让蛋蛋同陆离一起去吧。”
什么?
陆随深恍然,总算是明白了他这情绪来自于哪里。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啊。”
老祖点了点头。
“蛋蛋十岁了,我也理应,放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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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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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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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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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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