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战之前,娘亲和妹妹还好好的,之后他又同师尊一直呆在一处,从未曾分开过。
…
不对。
陆随深眸底一暗,滔天寒意从心底涌起。
分开过,因着他重伤,师尊曾命宣阳仙尊将他带到万花窟。
可战场同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师尊又怎会突然来此。
随心同自己相像,若是师尊亲身前往他又怎能认不出!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不可能会是师尊的。
陆随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心思考。
他必须要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他和师尊好不容易走到现在,他们不能…
目光落在不停说着报仇的陆随心身上,陆随深心绪涌动。
“随心,你误会他了,他不会滥杀无辜,你同娘亲未曾做过坏事,他不会动手的。”
陆随深轻声劝慰着陆随心,从储物戒中取出疗伤圣物为其疗伤。
奈何陆随心体内魔气横冲直撞,沾染了仙家圣物,反而变得更为痛苦,陆随深只好作罢。
取出水为陆随心洗了脸,又自闭五识的为她换了衣服。
许是累了,在这过程中,陆随心窝在哥哥的怀中睡着了。
怀中抱着妹妹,陆随深满目空寂的凝望着眼前的夜空。
睡着的人还时不时的梦呓,句句不离报仇。
陆随深心痛的将妹妹抱的更紧,就如同幼时被娘亲紧紧护住一般。
如今没了娘亲,他要保护好自己的妹妹。
不过区区一夜,陆随深好似不会笑了。
他曾经妄想过的生活被生生打碎。
他盼望的,渴求的,一直追寻的安逸往往总是在以为得到结果的时候,老天爷就像是在同他开玩笑一样,转眼一切落空。
就像是当初,娘亲带着年幼的兄妹二人回到蛇族。
陆随深也曾想过,娘亲不会委屈了,他们终于有了家。
可结果呢,蛇族排外,厌恶他们的血脉。ωωω.χΙυΜЬ.Cǒm
外祖虽不曾苛待他们,却在明知他们受到欺负之后选择袖手旁观。
就连最后蛇族覆灭,外公都会留下一抹残念,让他为蛇族报仇,同亲生父亲互相残杀。
陆随深从小到大什么都不曾求过,只想娘亲妹妹平安顺遂,自己安稳一生。
不争不抢,不哀不怨,背负着不属于他的仇恨,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好不容易,如今有了念想,有了想要的。
好不容易,就近在咫尺了啊…
为什么,要给他开一个这么大的玩笑呢?
“随心,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动作轻柔的抚摸着妹妹耳鬓的发丝,陆随深呢喃道。
“他很迷糊,但是不会不知道是你们。”
“而且,他是哥哥的爱人呀,你曾经也说过,哥哥选择的人不会差。”
“相信哥哥好不好?一定,不会是他。”
这一晚,他抱着自己的妹妹诉说了许多同尘昙发生过的事情。
初识的惶恐,情期的窘迫,还有戳破心意后的奔赴。
也这话说着说着,到了最后,连陆随深自己都不知道说这些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为了安心,还是疑虑的种子终究埋下,只等发芽的一天。
…
翌日一早,陆随深将陆夫人埋葬在这里。
睡了一晚之后,陆随心的情绪稳定了很多,一直跟在陆随深的屁股后面,一声不吭,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呆滞的像一个傀儡一般。
陆随深忍着酸涩带着妹妹一步一步为陆夫人坟墓四周设下阵法,以免日后有猛兽将此损坏。
一边设阵还一边同陆随心说话:“也不知前些时日哥哥交予你的阵法你可曾忘记了,等你哪日清醒了,定要好好考考你。”
他故作轻松地等待着陆随心的反应,可他等了良久,陆随心依旧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陆随深胸口堵了一口郁气,脑海中紧绷着一根神经。
他时时刻刻的都在警告自己要自持冷静,要保证本心,证明此事跟尘昙无关,也要保护好妹妹。
他不能崩溃。
起码,在证明不是师尊之前,一定要保持理智。
默念了几次清心决,陆随深再睁眼,眼底一片清明果断。
他牵着陆随心的手带到一处洞口将人藏了进去,然后温柔的嘱咐陆随心:“随心在此处等着哥哥好不好?哥哥很快就会回来。”
他此行要尽快为陆随心找一个安身之所,随心这一身魔气难以掩藏,他没有办法随身带着她。
陆随心只乖乖巧巧的看着他,没有动作,没有说话。
就那么乖巧的坐在洞口,如同小时兄妹二人躲避耍其他蛇族欺负的时候一样。
陆随深伸手,抚了抚陆随心那半张没有被毁去的脸。
“等哥哥。”
设下阵法,确保随心无法出来之后,陆随深马不停蹄的前往妖族。
他所识之人不多,唯有之前在妖族认识的那头白狼。
他有预感,阎煦会帮他。
——
“知瑾夫人死了?”
听着属下的禀告,青阑下意识的侧头看向床榻之上依旧沉睡的苍绝。
“是。”
“那小公主呢?”
那人压低了声音:“…疯了。”
青阑愣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魔族内部动乱,他不过就是一月未曾监视崇宁村的动静,怎的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你先退下吧。”
等人退下之后,青阑转动着轮椅来到床榻边,将方才的事暂时抛在了脑后,他运行真气,唇瓣轻启,墨青色的内丹从中而出,从胸口莫入苍绝的体内。
丝丝冷汗从渗出,青阑打出几道法决,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他用自己的内丹吸收苍绝体内暴动的魔气,最后以自身作为容器进行消化。
内丹再次重回体内之后,青阑抹去了嘴角溢出的血液,忍着体内魔气和真气的冲撞,撑着床沿苦笑了一声。
“主人,你也…该醒了。”
若再不醒,他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
从沉睡中醒来,苍绝双眸清明,不带任何茫然之色。
这是他从入魔以来,一直都保持的警惕。
身旁细微的呼吸声让他侧目,只看了一眼,其中的冷意便退去了不少。
方才帮苍绝疗伤过后,青阑没一会便靠着床柱睡了过去。
也只有这般,他才能短暂的忘却体内的痛意。
倒是清瘦了不少。
苍绝心中想着,轻手轻脚的撑起身,在看到青阑坐着轮椅之后他的表情一凛,幽深的瞳孔变得锐利。
半睡半醒间,青阑觉的自己的身体漂浮了起来。
他迷糊的睁开眼,竟发现自己正躺在床榻上,而本应该躺在这里的人竟在他的脚边,摆弄着他的腿。
男人的苏醒让他欣喜若狂,“主人,您醒了!”
苍绝并没有回应他的欣喜,反倒拧着眉,“腿怎么回事?”
他方才探了,腿上的经脉尽断。
“唐奕是吃干饭的?”
青阑的表情僵了僵,“已经在调养了。”
当初一心只想着苍绝的伤,等唐奕空出时间之后,他已经错失了最好的治疗时间。
“魔医说过,时间久了便会好。”
“…”骤然的,他瞪圆了眼睛,惊恐道:“主人,您干什…啊!”
猝不及防的感觉让青阑头皮发麻,本就疲惫不堪的身体更是没有力气反抗。
唯有将被褥当成最后的依靠,十指深深嵌入,死死的咬紧唇瓣。
苍绝舒爽的谓叹了一声。
“此处倒是还尚存知觉。”
青阑面色嫣红,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只是伤了经脉,又…又怎会没有知觉。”
说完,他还不由的忧心苍绝的身体:“主人初醒,还是不要纵情的好…嘶!”
青阑痛呼了一声,迎上一双欲色火光的双眼。
“本尊就算是重伤未愈,也是能满足得了青阑的。”
…
自迷迷糊糊转醒就被人稀里糊涂的吃了个抹干净,直至被人赤果着身子放进温热的泉水中时,青阑才猛地反应过来。
苍绝…抱着自己沐浴?
他瞬间又惊又喜。
“主…主人。”
“嗯?”苍绝漫不经心的往青阑身上拨着水,目光在他脊背间的疤痕上游移,但是觉得刺眼的不行。
“您不用这般…”
被人再度揽入怀中时,青阑下意识的住了嘴。
“怎的本尊睡了些时日,青阑的脾气不增反减,倒是没了曾经同本尊言明心意的底气。”
耳边的低声细语,让青阑不太适应。
苍绝的温柔,倒是让他惶恐不安了。
“奴,只是有些不习惯。”
“你是在控诉本尊曾经不够宠你?”
一时间青阑也分不清他的语气是好是坏,只能惶恐称不敢。
洞察一切的苍绝略带深意的凝视他半晌,伸手拍了拍他的屁股。
脆响伴随着水声,好不暧昧,青阑红了耳垂。
“倒是该习惯习惯,日后别再以奴自称了。”
“为…”何之一字还未曾脱口,他只觉腰间一痛,仰头对上男人狷狂的双眸。
“哪来的那么多为何?本尊想宠,你接着便是。”
更何况他这一生头一次见青阑这样孤勇的傻蛋。
为魔,他早就将所有感情摒弃。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人不顾生死安危毫不犹豫的将他挡在身后。
哪怕这个人弱小的不行,他也未曾有过半步退缩。
他对情爱二字不屑,但眼前人所求便是这些。
独宠而已,给便给罢。
…感觉不错。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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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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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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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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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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