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的回答这人的问题,“未曾…”
尘昙走至他的身前,对他伸出手。
陆随深迷茫的眨了眨眼,瞧着眼前如玉般精致的手掌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手。”这小孩儿的眼睛好看,就是有点傻,尘昙想着。
手?
陆随深看了一眼自己还带有汗渍的手,小心翼翼的把它递到尘昙干燥的掌心上。
眼前这个人的手又白又好看,自己的手…会不会把他的掌心弄脏了。
尘昙倒是不知陆随深的想法,在他的小手搭在自己的手心时便将他握住。
小孩子的手很小,完完整整的包裹在他的掌心。
他垂下眼眸,运行真气,淡雅的香气再次扑鼻,比刚才要明显。
陆随深总算知道,刚才闻到的香气是从这位仙尊身上散出来的。
尘昙的真气在他的体内运行了一个周天,再睁眼,眼底带着满意之色。
水木双灵根,好苗子,可以给峰顶的花草浇水。
一旁的宗主时时刻刻的都在注意两人,并没有错过那抹满意,顿时警惕起来,“老祖,此子是蛇族之后,野性难驯,并不适合斩魔宗…”
“不适合?”尘昙看向他,灰黑色的瞳孔带着漠然,“谁说的?”他的目光带着疑惑,显然是真的不解。
宗主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头疼的不行。
见他久久不给自己答复,尘昙眼露不耐,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陆随深。
“名字。”
陆随深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有预感眼前的人好似要收自己为徒。
虽不知这人的身份,但见宗主都对此人这般恭敬,其身份必定不凡!若是当真能得了此人青眼,被他收为弟子,自己的报仇之路定然会顺畅无比。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陆随深,我叫陆随深!”
尘昙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把手掌放在他头顶上揉了揉。
“日后,唤我为师尊。”
嗯…手感不好,还需好生养养,扎手。
不知道自己刚入门就被师尊嫌弃了的陆随深果断的跪在尘昙面前磕了头,“师尊!”
他这一个头磕的属实太过实诚,当的一声听的在场的长辈们都额头发麻。
尘昙皱眉,用真气将他扶起,指尖落在他眉心那块带有血丝的红印上,绿光一闪,红印便消失不见了。
他并不喜看到除了魔族之外的鲜血。
随后他注意到陆随深脸上的面巾,觉得太丑随手便把它拿开。
周围纷纷传来抽气的声音。
陆随深瞳孔变大,下一秒就捂住自己的脸,把头埋的很低,满心的惶恐。
他的脸上还有未曾褪去的蛇鳞,黑漆漆的特别丑,师尊…会不会被他吓到,不愿意收他为徒了。
该死!
满腔的惊慌和委屈在这一刻爆发,豆大泪珠滚落,砸在白玉地板上。
尘昙手里还捏着那块破旧的面巾,他凝视着不停砸落在地板上的水珠,抿紧了唇瓣。
他没想,不过就是拉下了面巾,小孩儿的反应竟会这般大。
活了千年第一次接触幼崽的尘昙老祖有些无措,但依旧是面无表情,随即做出了一个让人震惊的举动。
他半蹲下身,同陆随深平齐。
“莫哭。”尘昙把手伸出来想要给他抹眼泪,却在看到小孩儿脸上的鼻涕时动作顿住,神态犹疑,过了两息后,他动作自然的拿起刚才扯下的面巾为他擦了眼泪,顺便把鼻涕抹去。
“为何要哭?”
“师尊,弟子是蛇妖。”
尘昙见他第一眼便知道他的真身了,并不理解他为什么因为自己是蛇妖而难过。
“那又如何?”
“弟子灵智初开没有几年,脸上…脸上还有未曾褪去的鳞片。”说着,陆随深哭的更伤心了。
他好不容易入了赫赫有名的斩魔宗只为了报仇雪恨,可这一路上屡屡受挫,因为脸上的鳞片无人与他交好,又因血脉的关系哪怕资质过人也无人愿收他为徒,如今…如今好不容易被人相中,却要因为这鳞片而被抛弃。xǐυmь.℃òm
毕竟不是成年妖族,灵智等同六七岁孩童无异,这让陆随深怎么受得了。
尘昙闻言拨开他鬓角的发丝,入眼的便是那黝黑反光的蛇鳞。
确实有点丑。
他眨了眨眼,为了不让小孩儿更难过,面不显色的说着违心话:“无妨,好看。”
陆随深惊愕,眼眶还挂着泪珠,“师尊不会不要我?”
这次轮到尘昙茫然了。
小孩儿现在丑是丑了点,未曾褪去的鳞片不过就是每个妖族在幼时都会保留的妖痕,随着年龄的增长妖痕就会自然褪,届时就会很好看了。
而且自己与他的师徒缘分是天命注定,不能更改,又怎会不要他。
“要你。”他再次用面巾把小孩儿的眼泪擦干,牵住他的手缓缓站起身。
“小莫。”
被点名的宗主忙俯身待命,“老祖,弟子在。”
尘昙瞥了他两眼,并没有忘却刚才他说陆随深野性难驯的这件事。
现在小孩儿是他的弟子了,做师尊的要替弟子出气。
“陆随深现在是我的弟子了。”
拜师礼都行了,宗主想阻止也晚了,只能无奈称是。
见他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尘昙不满的再次强调,“他现在是我的弟子。”是你的长辈,应该行跪拜礼。
宗主看了看尘昙的表情,又看了看陆随深,脸色瞬间像吃了屎一样,老祖的意思是让自己给这个差点被他赶出宗门的蛇妖行礼?!
他再次确认了一下尘昙的意思,确认自己的猜测无误。
最后,他咬着牙,带着身后众人跪下身,对着陆随深行礼。
“弟子拜见师叔祖。”
“拜见师叔祖。”
剧情反转的如此之快,打得陆随深一个措手不及,连哭都忘了。
师叔祖,他们是在叫自己吗?
怎么拜个师,辈分长了这么多?
“很好。”为弟子撒了气,尘昙满意了,之后便也不再多留,牵着陆随深的手凭空消失在大殿之内。
见二人消失,宗主的脸色不太好看,简单吩咐了几句,便让众人散去。
宗主坐在高位之上,眉头紧锁。
始祖,老祖收了弟子,我等无法阻拦,这又当…如何是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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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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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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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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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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