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欢喜见山倾染昏迷,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但经过检查,确定她只是力竭昏迷才松了一口气,转而去帮她去除胎盘。

  对的,她的胎盘并没有跟着孩子出来,现在也没有自行脱落的痕迹,所以只能手动,但岑欢喜刚开始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山倾染的胎盘,好像有点前置了。

  她看不到具体情况,无法判断凶不凶险,她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剖腹看看胎盘情况,如果前置不严重,摘了胎盘顶多肚子上留条疤,如果是凶险性前置的话……

  她不敢想象。

  “先把孩子抱出去,端个火盆进来,往火盆里浇陈酿,让整个屋子都禁在酒雾里,再准备大量的纱布。”

  岑欢喜不确定情况,但是她得最好最坏的打算。

  而这个打算派上用场了。

  山倾染的胎盘虽然不是凶险性前置,但对于现在的医疗条件而言,是很危险的情况了。

  岑欢喜深吸一口气,提前用针短暂的封闭了子宫周围会引起大出血血管,同时让方婷加热了小号的钳子,想着到时候替代电刀,用来快速止血。

  但她最希望的是用不上。

  锋利的柳叶刀顺着胎盘一点点切割,轮到危险的可能会大出血的地方,她肉眼可见的出了一脑门汗。

  汗水甚至顺着脸滑下来了。

  方婷麻利的给她擦汗,顺便看了眼沙漏,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给山倾染补了一点麻沸散。

  “方婷,钳子。”

  烧热的钳子在碰到血肉的那一刹那,就以把肉烫熟的方式阻止了出血可能,但这个法子不可以滥用,且下手的轻重也很有讲究。

  毕竟熟的肉太多,到时候身体恢复不好,那就只有一个坏死的结果了。

  在殿内的宫女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开膛破肚的治疗方法。

  从一开始没能制止后就一直处于精神恍惚害怕的情况,这会闻到肉焦味,心里更是害怕到极点,偷摸溜出去跟贺礼则说起了这个情况。

  谁曾想贺礼则毫不犹豫选择信任岑欢喜。

  “林夫人是倾染的至交,为了倾染可以安全诞下孩子,特地从大齐赶来,所以她对倾染做的每一个举措,肯定是为了倾染好。”

  外面说话的时间,里面已经把胎盘完全剥离下来了,看着比预设中少太多的出血量,她松了一口气,小心的把伤口缝合起来,将人挪到干净干燥的屋子里,等着麻沸散的劲过去。

  山倾染醒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围在床边的友人和丈夫,一个个的满脸疲态,但还是一直在盯着自己,第一时间看到自己醒来,又是递水润唇,又是嘘寒问暖的。

  当下她心中就涌过一阵暖流。

  “干嘛呢你们,我觉得自己现在感觉挺好的。”

  “现在没觉的疼是因为麻沸散的作用还没完全过去,等过去了你就知道什么叫疼了,毕竟肚子上开了那么大一个口子。”

  山倾染:?

  “肚子,口子?”

  岑欢喜端正神色给人解释。

  “你虽然顺产把孩子生下来了,但你的胎盘位置长得不太好,硬剥开的话会大出血,所以我就把你的肚子剖开,把胎盘取下来。”琇書網

  “你放心,现在口子看着很大,等我给你用了药,以后愈合了就看不出来了。”

  自从给万舒做了一个剖腹产,她了解到了古人对于身体疤痕的重视性,也知道有些古板的人甚至觉得主动在身上割口子是对父母的不孝。

  但为了身体健康,有些口子是必要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让病人不留疤痕。

  山倾染倒是没觉得留个口子有什么问题。

  “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疤不疤痕的,我无所谓。”

  她越是怎么说,岑欢喜就越是心疼她,打定主意要给人配一款愈合速度快且不留疤的药,等她度过危险时间且排完气后,就回去埋头研究。

  可是药这种东西,想要研制出一款符合预期的,没那么容易。

  她花费了将近五天,才制作出初版,在自己身上试了一下,确定效果很好且没副作用,才山倾染送过去。

  没想到进门就看到山倾染正围着床小弧度走动。

  “这么自觉啊,今天走了几圈了?”

  “一圈不到。”

  “那走多久了?”

  “快半个时辰了。”

  岑欢喜闻言眉头紧锁,“不行,按道理剖腹产后一到两天就得恢复到以前的运动量,你现在这个运动量明显不达标,来,我扶着你,大步走出去,一盏茶,至少走一圈!”

  她知道山倾染既顺产又剖腹对身体的损耗很大,但是产后尽快恢复以往的行动量,主要是为了减少栓塞性疾病的发生,和尽快恢复盆底和腹肌张力。

  现在运动量不足,以后小毛病会很多的。

  山倾染没法反抗,只能跟着岑欢喜的节奏行走,结果没几步就疼的浑身发软,死活都迈不动腿。

  “我不行了,是真不行了,我感觉脑子都在抽抽!”

  岑欢喜哪能让她就这样停下,架着人的咯吱窝,强行让人继续走。

  她觉得现在比生孩子的时候疼多了,就像整个人被塞到滚筒里在石子路上滚,疼的不行却又避无可避。

  直到运动量达标,她才能回到床上。

  床的另一边躺着贺浅云,小小一个崽崽被包被包的严严实实,感受到自家娘亲躺上来的动静也不闹,哼唧了几声继续吧唧着小嘴呼呼大睡。

  岑欢喜卧在床边,用指腹小心的碰小家伙的小脸。

  “哎,时间过得太快了,我感觉距离我们都还在京城,你和苓颐还没嫁的日子也就几天功夫,可一转眼,你和苓颐孩子都生了。”

  山倾染也被她说的起了几分感慨,摸着自家儿子软软的头发,眼神慈爱。

  “时间嘛,看着长远,但比谁都不经过,一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很久很久,我现在一闭眼,都会恍神觉得自己才刚开始怀孕。”

  她说这小心的把手放在小腹上,感受着不算是平坦的小腹有些感慨。

  岑欢喜见状,轻轻的把手覆在她的手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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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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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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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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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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