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生生发烧了。

  小小的身子埋在被褥中,唯一露出来的小脸烧的通红,蹙着眉张着嘴的样子,一看就难受的不得了。

  “我哄完她睡觉就去外边扫地,进来就发现她烧起来了,一开始用冷水浸湿帕子给降温了,但一点用都没有!”

  林母急的直跺脚。

  危急时刻,岑欢喜的冷静就派上用场了,只见她沉着的给林生生把起了脉。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小孩子抵抗力弱,出去玩一趟太兴奋了才发烧了,娘你睡觉吧,我把囡囡带到我那边去照顾。”

  她说着就着被子把林生生抱起来。

  林母还是不放心,但是岑欢喜都那么说了,她坚持一起照顾的话,倒像是不信任欢喜了,所以最后她在床前站了一会后还是离开了。

  屋内恢复寂静。

  岑欢喜把窗户开了一条缝通风,用小棍子挑了挑灯芯,让光线亮一点后,才坐到了床边,给林生生换额上被捂热的帕子。

  冰帕子敷上时,可以清晰的看见小丫头脸就没那么皱巴了,她看的心软,屈指轻轻的刮了一下林生生的鼻尖。

  “小丫头可得快点好起来啊,明天还要带你去收河里下的鱼笼呢。”

  林生生睡梦间好像听到了这话,哼唧了几声,抬起小手在空中虚虚的抓了几下,最终抓住了被岑欢喜主动送上门的一根手指,心满意足的继续睡了。

  岑欢喜则没休息。

  一边给人换帕子,一边拿着空间前任主人留下来的手札翻阅。

  不知不觉,已到凌晨。

  岑欢喜放下手札,用力地闭了闭眼睛,看光线又暗下来了,想过去挑挑灯芯,起身的那一刹那察觉到了阻力。

  回头一看,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林生生拉住了自己的衣摆。

  她顺势重新坐下。

  “娘亲去挑灯芯,囡囡先自己在这躺一会好吗?嗯……数到十,娘亲就回来了。”

  看着林生生病后苍白虚弱的小脸,岑欢喜的声音下意识放轻,和着夜色,温柔缱绻。

  小家伙却不买账。

  “不要,娘亲走了就不回来了,就像上次带我们去见那个怪叔叔的一样,如果不是怪叔叔拉住娘亲,我就再也见不到娘亲了……”

  林生生是小,但她不是傻子,娘亲不喜欢自己和哥哥们,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但是她还是舍不得娘亲,或许是因为娘亲偶尔兴起给自己的肉沫,又或许是因为那偶尔的笑容。

  她也说不清楚了,但她就是愿意亲近娘亲,即使娘亲大多数时间对待自己都说不上好。

  “娘亲,可不可以对我和哥哥好一点,我们会乖乖的,会比谁都乖……”

  大病未愈的身子支撑不了林生生说太多话。

  只见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说完就陷入沉睡,一时之间屋内安静的只剩下灯油燃烧时发出的细弱声响,直到光线昏暗到看不清五步开外的柜子,岑欢喜才缓缓开口。

  “再也不走了,陪你们长大。”

  话音刚落,灯芯熄灭了。

  ……

  天蒙蒙亮,林母起身了,第一件事就是来看看林生生,看见坐在床边牵着林生生的手的岑欢喜时,惊讶的不得了。

  “你这是一宿没睡啊?快快快,这边我看着,你去补个觉!”

  她着急忙慌的催促岑欢喜离开,岑欢喜却不动如山,布满红血丝的眼中满是温柔。

  “我答应过囡囡不走的。”

  “娘,今天就麻烦你做饭了,囡囡的药等她醒了我再去煎。”

  林母深深的看了岑欢喜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再劝,只是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嘱咐她要是不舒服了就别强撑,然后就出去了。

  而林生生也没有让岑欢喜等多久,大概一炷香时间就哼哼唧唧的醒了。

  她好像不记得昨晚不让岑欢喜走的事情了,又或者是彻底醒神了,懂事的把那点粘人的小特性压在心底了,总而言之,岑欢喜让她在床上躺着,自个要去煎药时,她没有拒绝。

  这个药需要的是小火慢煎,时间太长,岑欢喜也就没一直在灶前耗,询问了林生生,确定她不跟着自己去看鱼笼,就自个去了,刚出家门,林择生就小跑着跟上来了。

  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护着人前行。

  直到拎着鱼笼回去的路上,林择生才主动拉住了她的衣摆,用简单的手语表达自己的想法。

  岑欢喜看了好多遍,才看出来他要表达的意思。

  他说。

  “你对待我和弟弟妹妹的态度,为什么那么不一样?”

  岑欢喜心咯噔一下。

  “没有不一样,只是……”

  “怎么可能不一样,妹妹生病你彻夜照顾,弟弟受伤,你也从头跟到尾,只有,只有我是由你带来的伤痛,还没得到一点点安抚!”

  林择生第一次用嗓子说话,沙哑至极的声音,不细听根本听不清楚到底在说什么。

  岑欢喜蹙眉,想让他先别说话了,等会嗓子疼,但是他却误解了她的表情,认为她是厌烦极了自己,吸了吸鼻子,掉头跑掉了。

  速度之快,她马上把东西撂下去追都没追上,只是远远的看见他的身影消失在林子里。

  没记错的话,那座山林因为里面有野兽出没,鲜有人上去,林择生小小一个跑进去要是出意外了怎么办!

  岑欢喜着急忙慌的询问草木。

  “请问刚才那小孩走哪边了?我找到他后必有重谢!”

  这些草木没想到竟然有人可以与它们沟通,惊的都忘记了回答,还是她再次询问了才回神给予答复。

  【朝那棵白桦树走,然后朝白桦树的左边走,剩下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岑欢喜谢过它们后快速的朝着指引小跑出发,但是这座山人烟罕见,草木旺盛,她走的那条路有着密密麻麻的带刺的一种植物。

  她来不及与这些草木沟通,让它们退离一些,只能生生穿过,在刺划烂了裙摆,刺进了皮肤,让小腿肌肤变得血肉模糊时,她找到了林择生。

  小小的孩子蜷缩在大树下,肩膀抖得厉害,看来是哭狠了,却因为嗓子问题,他连哭都没多少声音,细弱的声响比刚出生的猫还要不如。

m.xiumb.com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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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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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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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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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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