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村民往树洞里扔活人这件事,你很早就知道了吧?”我心情复杂,缓缓开口。
“你确实没想过要害人,可你也在无声的纵容这一切的发生。”
“你是不是也寄希望于那些村民,想靠他们送来的一个个活人来救你哥哥?”
“你是不是觉得人不是你杀的,你就可以心安理得了?”
花花红着脸,羞愧得低下了头,隔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哭腔开口:“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这样想的。”
“他们和我一样,都在很努力的想救哥哥,我为什么要阻止?”
“我已经想过了所有办法,都治不好哥哥,他们至少可以让哥哥偶尔苏醒一次。”
“我怕如果我阻止了他们,哥哥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白嫩的小脸上挂着泪痕,抬头看着我,哑声问:“姐姐,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可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我……”这个问题一下子把我问住了。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病入膏肓,无药可医的是我最亲最爱的人,我恐怕也做不到那么深明大义。
所以,我没有资格在这里指责她的不作为。
不过,眼下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还有事情想要了解。
看着花花哭得泪汪汪的样子,我语气柔和了几分,安抚她道:“好了,别哭了,我们现在坐在一起不是在想办法吗?”
“你放心,如果我有这个能力的话,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救你哥哥。”
“但前提是,你要回答我一些问题。”
花花吸了吸鼻子,止住了哭泣,认真的点点头:“好,你问吧,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我抽出一张纸巾给她擦了擦脸,脑子里捋了捋思绪,然后问:“那些村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往树洞里面扔活人的?”
花花揉了揉红彤彤的眼睛,认真回忆道:“十多年前吧,那时候我刚修成花精灵不久,还不会化形,因为个子矮小,总是被同伴欺负,只能在夜深的时候偷偷躲着哭。”
“哥哥发现了我,给我一些灵力,帮助我修行,我才成了第一个学会化形的花精灵。”
“后来哥哥的灵力就越来越弱,慢慢的陷入了昏睡,春天长不出叶子,秋天也结不出果子,就连枝干都开始慢慢枯竭。”
“我以为哥哥要死了,哭得很伤心,但没多久,来了一个人类男人。”
“他在哥哥身边看了半天,然后跟城桥村的村长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大概过了一个多月,村里人就带了第一个女孩子过来。”
“他们跪在我哥哥脚下,奉我哥哥为树神,献出女孩的灵魂祈祷他能重新焕发生机。”
“我一开始以为他们都是疯子,哥哥只是病了,他们用这种方式根本治不好哥哥。”
“可当他们第二次送来一个女人之后没多久,哥哥真的醒了。”
“虽然还是没什么精神,但至少能跟我说两句话。”
“我很开心,我觉得哥哥的病真的有救了。”
“可哥哥醒了一阵很快又陷入了昏睡,病情并没有得到明显的好转。”
“那些人从不死心,还是一个接一个的往树洞里面扔活人。”
“但哥哥醒来的时间越来越少,大部分时间他都毫无声息,我甚至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我听花花说到这,注意到了一个关键的人物,忙问:“你说的那个那个人类的男人,他长什么样?”
“你后来见过他吗?”
花花脸上带着几分忌惮,犹豫着道:“我当时离得很远,没仔细看。”
“后来他也来过几次,呆一会儿就走。”
“每次他来,哥哥就昏睡得越久,我很不喜欢他!”
听花花的语气,她确实是很厌恶这个男人。
我有些疑惑的问:“不应该啊,他来了好几次,你怎么可能一次都没有看到他的正脸?”
花花不太好意思道:“因为他身上有股让我害怕的气息,他来的时候,我都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什么样的气息?”我感觉这个挺关键的,指了指旁边的苏清渊问,“是和他身上的这种气息一样吗?”
花花没有迟疑的摇摇头:“不一样,和你们的气息都不一样,我说不上来。”
“但是我很讨厌那种气息。”
好吧,看来没有什么参照性。
我想了想,又问:“那除了样貌,其他的特征,你能大概跟我描述一下吗?”
花花认真回忆道:“他看着挺年轻的,短头发,个子高高的,有点瘦,身上还有香水味道。”
我点点头暗暗记下。
不过这么笼统的体貌特征,如果没有目标人物作为参考,也没什么大的帮助。
旁边一直没怎么出声的苏清渊此时突然开口问花花:“刚才那几个村民在树下跪拜的时候说的话你听得懂吗?那是什么语言?”
哦对!
这个问题本来也是我想问的。
没想到苏清渊比我先想到了。
花花这会儿看着苏清渊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了。
她认真道:“那是纳羌族的语言,以前鬼叫岭还叫阿纳山的时候,他们的族人都住在里面。”
“后来里面死了很多人,只有一些小孩子逃了出去,他们就住在了山下的城桥村。”
“那些人应该是那几个小孩的后人,除了他们,应该没有人能听得懂纳羌族的语言。”
我听了很是诧异,没想到花花竟然知道这么多,连鬼叫岭以前的事都这么清楚。
纳羌族,原来这就是当初隐居在鬼叫岭的民族。
苏清渊估计也没想到能从花花这里得到这么重要的信息,他立马顺着她的话追问:“鬼叫岭里面的村子被屠戮的事应该是好几百年前了,你是怎么知道的?”ωωω.χΙυΜЬ.Cǒm
花花回答道:“是哥哥告诉我的,就是那次我偷偷跑进了鬼叫岭,哥哥才跟我说的这些。”
以这棵老树的树龄,他确实有可能经历过那场血腥的杀戮,而且,从他们这里得到的信息肯定比镇子外面流传的要准确得多。
“那你哥哥还告诉了你些什么?”苏清渊面色微沉,盯着花花继续问。
显然,他对纳羌族和阿纳山里面的事很感兴趣。
花花看了我和苏清渊一眼,迟疑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的问:“如果,如果我什么都告诉你们,你们真的能治好我哥哥吗?”
差点忘了,花花这么配合我们的原因,是想让我们治好已经快要枯竭的树精灵。
我连人都不会治,我哪会给树治病?
没办法,我只能转头看向苏清渊,希望他能拿个主意。
没想到苏清渊语气沉定的回应:“可以!她能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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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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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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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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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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