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成当年，她怕是睡着都能笑醒。
……
楚今宵下手极狠。
一口气在凌无双肩头连着放了三只阴阳蟾。
直到最后一个吸得满身绯红，呆立不动，这才从袖中掏出一只小瓷瓶，抖了点药粉子在她伤口上，帮她止住了血。
看他用银盘端着三只阴阳蟾步入床帐，凌无双呆坐在椅子里，内心是崩溃的。
她这是……给人当血食了？
刚觉醒的二货器灵又哭嚎了起来【呜呜呜，好可惜啊，眼睁睁看着这头庸医把神通者折腾成这样，还不如让我天打雷劈好了，啊啊啊，我不活了啊……】
【闭嘴！脑袋都要被你念炸了！】。
【呃……主人，你可以主动隔绝我的神识啊？】
凌无双老脸一红。她要是修行了功法，还用得着在这里和它墨迹，受苦受难？
…………
楚今宵面无表情地掀开血迹斑斑的床帐，浓烈的血腥随之扑面而来。
“不……”
帐中的裴二公子眼珠缓缓移动，刚吐出一个字，楚今宵扣着的中指轻轻一弹。
一蓬细腻无味的粉尘射入了他的鼻翼。
随着呼吸侵入，晦涩的双眸顿时一滞。裴家刚醒转的二公子再次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楚今宵用手指拨拉了一下银盘里的三只血红呆滞的阴阳蟾，挑了其中颜色最红亮的，放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裴二公子身上的血迹一部分是凌无双的，一部分是他自己刚才呕吐的。
他身体极瘦，像是包了层皮的排骨。若不是身体随着呼吸在欺负，看上去活脱脱是具饿殍。
阴阳蟾落在他的胸膛上，立刻伸出血红的舌头粘住他的皮肤，残暴地扯掉结痂的表皮。
血液立刻涌了出来。
红色的小蟾毫不理会，直接连舌头带脑袋都扎进了那血肉中。
剧痛让裴家二公子的身体无意识抽搐、颤抖起来。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三只阴阳蟾都走了趟流程，吐出了它们吸食的血液净化，恢复了一身的绿。
一个个有气无力地趴在银盘中，生无可恋。
楚今宵转身将阴阳蟾放回特制的银质器皿中，吩咐道：“半夏，把床铺收拾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他才想起自己才把丫鬟给撵走，房中就剩他和两个倒霉蛋。
“哇——”
仰卧在床的裴二公子突然翻身，哗啦啦地吐了起来。
浑浊腥臭带着酸味的液体飞溅得到处都是。
难闻的味道很快在房间里弥漫开。
他很快就吐空了胃，开始干呕。一阵阵的声音，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吐出来。
凌无双听得头皮一阵发麻，那呕吐的声音引着她的胃也跟着抽搐，像有东西翻腾着要冲出来。
眼见楚今宵离开桌案，迅速走到床帐旁。毫不迟疑地伸出剑指，在裴家二公子的后背处连点数下。
裴家二公子的呕吐情形才慢慢减缓，转而安静下来。
楚今宵微微松了口气。
远远隔着的凌无双也跟着舒了一口。再听下去，她肯定必翻无疑。
【他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凌无双在心里问水魂珠。
【不太清楚，刚才你们接触的时候，我感觉他身体似乎承受不了天赐之力，也没准是有什么相冲……】水魂珠应道。
它才诞生自我意识，但本体却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称得上见识极广。
一人一器灵暗暗嘀咕着，就见楚今宵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你的血并不适合裴慕琰。那么接下来，我将洗去你这段时间的记忆。你就能继续过你以前的日子。”
凌无双脑子里咯噔一声，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东西一闪而过，似乎很要紧，偏偏一时间竟抓不住！
她气得想照着脑袋给自己来上两拳。
见楚今宵随手从衣服中扯出几根细长的银针就要上前，赶紧摇头：“且慢！且慢！”
楚今宵：？
“你看这裴家二公子都被你医治得只剩一口气了，不如让我来试试？”
“！！！”
楚今宵双眼倏地一眯，眼底有烈火在升腾。
虽然凌无双说的是大实话，可被一个丫头片子这样挖苦，他还是感觉有被冒犯到。
“反正看他离死不远，让我试试何妨？就算立刻被我弄死了，也比你担上个庸医的恶名要好不是？”凌无双继续说道。
理由很邪恶，也很强大。她就不信年纪轻轻的楚大神医不惜名！
果然……
楚今宵面瘫的脸终于有了第二种表情。
质疑。
但凌无双知道这小神医心里已经不反对了。
“这不是你甘愿冒险的理由。”他说。
凌无双理直气壮地点头道：“最主要的是我能得到好处。”
“哦？”
“裴家骗我家说是续弦、正妻。结果却是弄来当血食，做小妾。这赤裸裸的羞辱，我一个即将进入上院的学子如何能忍？
若我能救他，裴家能给我的财锦肯定不在少数。”
“那要是不小心……”
凌无双不在意地洒笑道：“……若是不小心弄死了，也算是用他的性命补偿我的颜面咯。”
其实‘颜面’这种东西，神殿出来的人大部分不会在意。
但不妨碍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看重颜面、睚眦必报的。
挺好。
她堂堂‘凌家衰神’，还怕多担个恶名？
楚今宵审视的目光在凌无双其貌不扬的脸上扫了又扫。
心里的惊讶已经得无以复加。
从来就没见过！哪个女子敢把心底的算计说得这样，堂堂正正，底气十足的！
事实上裴慕琰的身体也确实到了无以为继的地步。渡血续命是权宜之计，效果对他来说只会能越来越差。
正衡量利弊，外面忽地传来一声冷喝：“不行！我不同意！”
“楚今宵，凌无双，你两要是敢胡作非为，害我慕琰有个三长两短，我必将你俩大卸八块！”声音的主人被拦在门外不能进来，很暴躁。
凌无双不能动，不然她非把耳朵掏干净，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忒，这贱人说得就好像她和楚今宵做了什么耸人听闻的事情？
凌无双还没想好要怎么回怼，楚今宵却冷笑出声：“裴慕云，你别忘了若是没有我，裴慕琰两年前就一命呜呼了！怎么？如今打算倒打一耙？”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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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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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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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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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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