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对自己有别的心思。
白潇潇转过来,透过随风摆动的绿丝绦朝着暗流涌动的河面望去。
如果是别的男子对她如此霸道,那么她一定会反抗,哪怕自杀也不会屈服。
但他是至尊,天下间最尊崇的男子,只要他稍微显现出对自己的兴趣,侄女夫妇都不敢自讨没趣地打扰。
她自知没有什么立场去责怪侄女,因为她如今也要卑微屈恭,更不能违抗他的命令。
但若说只有畏惧?又似乎不合适。
毕竟她从小就受到这位的关照,体会过他的温和,再加上他是侄女的舅舅,所以她对玉俢帝并没有排斥之意。
只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更不知道,今天晚上……等着她的会是什么。
白潇潇很清楚,自己不是清白之身,在民间又有恶名,堂堂圣上又怎会给她这样的人名分?也许只是因为有男子的劣根,想要撩拨下,转头就忘了。
应是不会稀罕这个“肮脏”的身体的,可如果……
她的眼前一片朦胧,默默擦起眼泪。
她不敢再嫁,但也不愿意做玉俢帝的外室,但今晚玉俢帝的所作所为,无论是自己的侄女还是女婿,又或是岳武都看到了,在几人心中,自己和玉俢帝之间的关系肯定都暧昧起来了。
可他是皇帝,她哪里有拒绝的资格?
“济淮,我的折扇丢在包厢里了,你能不能帮我把折扇拿来?”
白潇潇吓了一跳,可玉俢帝已经把济淮哄骗走了,直奔灯楼而去,而站在玉俢帝身后的岳武也识相地跟着离开,既能保护白五郎君,又能给足了皇上空间。
“为何哭了?”玉俢帝背负着双手,看着擂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似乎对这场比试很有兴趣。
白潇潇低着头,没有说话。
在侄女夫妇面前,他强势地把她留在这里,她无法辩驳,但他为什么不明白自己会哭?
略一思索她便想明白了,这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君王有令,谁敢违背?
或许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自己不愿意吧?
可玉俢帝其实也难得强势,他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摩挲了下自己的扳指,佯装无意间看向四处,确认无人注意后才压低声音道,“你知我很少外出,你同样久居内宅,今晚,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思。”
他不像其他的贵族子弟那样,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就各种偶遇,就算他有意亲近,但还要忙着处理朝政,很少有时间。
况且白天离开皇宫,不知道有多少眼线盯着,一年也就那么两次花灯会,怎么可能每次都能遇到她?
当初在天音寺的时候,他就对她动了恻隐之心,但那时候她是李家妇,他就按捺住了心头的躁动。
很快,她和李玄霁分道扬镳的消息传遍了京都,玉俢帝心中升起一股希冀,但彼时还没有到时候,若是他当即拍板请人入宫,很有可能会让民间猜测他和白潇潇早就有了苟且。
他等的就是这场风暴过去,让她忘记李玄霁后再出手。
所以今晚他才决定来一趟玲珑坊,看看能不能遇到,如果上天赐给他福分,那最好,不赐,自己也有办法。
但既然是前者,玉俢帝当然要好好把握,他的时间不多,只能尽可能在这段时间里,务必让她理解自己的心思,还要尽量安抚她相信自己,这样他才可以安心和白乐良周旋了。
所以,态度必须强硬。
他的语气入耳温和,话语直接,但白潇潇却心底凄然,看不到自己被尊重的那一抹阳光,似乎她的命运就该这般如浮萍的。
既然玉俢帝坦然承认,便说明他不会轻易放弃。
她早就不愿和任何一个男子有瓜葛,也不希望自己再被他人蹂躏。
“不……”
白潇潇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若是未曾谋面过的帝王,她也许就服从了,但这是为自己擦泪出气的长辈,也许自己可以试试。
“你……不欢喜我吗?”
玉俢帝握住拳头,目光落在了她的眼底。
欢喜?白潇潇从没往这方面去考虑,知道了他的想法后,她就一直提心吊胆,一心只为逃出被皇帝戏耍的命运。
玉俢帝则被她的呆滞吓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诚然,他是皇帝,所有嫔妃都会想方设法取悦他,他很清楚,那份恭维除了权势,另一部分却与他的相貌脱不了干系,毕竟所有女子都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目光盯着他看。
而到了白潇潇,她总是会迅速移开目光,玉俢帝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如此惊慌,但是他却可以肯定,如果她对自己厌恶,肯定不会迷蒙。
“潇潇,这么多年没见,你或许还没办法立刻接纳我,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等你入了皇宫,我保证,你会爱上我的。”
玉俢帝转过身来,看着白潇潇那张粉嫩的小脸,生怕她不相信自己的话,还刻意压低了声音,用更加郑重的语气道,“潇潇,朕说话算话。”
入宫?
白潇潇惊魂未定地抬头,那双还带着泪痕的眸子,一片清明。
看到这一幕,玉俢帝眉头一皱,这是他今夜以来,头一次展现出了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你真当我是胡闹,以为不会给你名分吗?”
否则,她怎么会在这件事上大吃一惊?
一想到这里,玉俢帝就知道她为什么会流泪了。
一向以明君自居的玉俢帝,居然被心悦的女子误认为是一个欺凌弱者、玩弄女人的昏君,感情被人误解了,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正要呵斥,就看到潇潇又低下头,嘴唇紧咬,双手紧张地抓着衣袖。
玉俢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再说了,他也不是傻子,要是把人吓唬住了,那还怎么让她同意?
他咳嗽了一声,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嗓子说道,“潇潇,朕一言九鼎,封你为玉妃,让你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到皇宫,给足你应有的体面。”
“我知你纯良娇软,定保你平安,李家让你所遭受的一切,我也不会让你重蹈覆辙。”
“至于你阿父,我自会设法说服他,只希望你能让我有个机会,如果你阿父问话,你可千万不要拒绝,不然就算我有天大的能耐,也没有信心从你阿父手中将人抢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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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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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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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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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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