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咱们设计的那件事情,确实问出来不少东西,但要想四家打尽是不可能的。”
“他们这样,自己主动推出来一个炮灰,反倒是最好的选择。”
阎渊说着,便将自己这段时间查到的东西,大概同江巧说了说。
江巧听完,想了想笑道:
“这么说起来,倒也不是四家都在图那把椅子。”
“看起来,除了河东王和和河北王在认真谋划,另外两个王就很有意思了。”
“这两家,一家看起来像搅屎棍,一家看起来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阎渊点点头,眉头皱起来道:
“看起来是这样,但在听完圣人的话之后,我是有点想不通的。”
“怎么想不通?”
江巧不解地看向阎渊。
阎渊斟酌一番,才坐到离江巧更近的位置上,声音放低道:
“俞老将军家的惨案,是四王一力促成的。”
“但四王也是付出了代价的,被圣人设计,废掉了四人的双.腿。”
“这对于四王来说,应当是无法释怀的恨意,但竟然只有两人,对皇位有所企图,这让我想不通。”
“嗯”,江巧沉吟一阵道:
“我倒是觉得可以对皇位没企图,但一定有仇恨。”
“报仇嘛,只要把对方拉下来就行,自己又不一定上去。”
阎渊思索一番,认真看向江巧道:
“所以,你觉得那两家真的对皇位不感兴趣?”
江巧摇摇头道:
“我可不敢确定,不过他们对皇位感兴趣与否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无论那两家想不想要皇位,都一定会给自己报仇。”
此时的江巧才恍然大悟,难怪无论宫中的大型宴会,还是京城中权贵出现场所,都是只见世子不见四王。
原来不是不想出来,而是因为腿废了。
她还真以为,皇帝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连臣子都保不住,只能吃个哑巴亏呢!
但想到那座反王府邸,江巧又觉得不对,不由问道:
“俞家是被四王算计的,那所谓的‘反王’呢?”
若是没有皇帝下令,谁敢信口说那人造反?
更何况,还是祸及全家这种?
皇帝这个命令,是有人拿刀架他脖子上下的吗?
再说,皇帝废掉四王的双.腿,真的是因为痛恨他们陷害俞家,为自己臣子报仇吗?
可在江巧看来,这桩桩件件的好处,都被皇帝一个人占了。
俞家出事,袁守谦成功隐藏,四王成了废人,对巩固皇位来说都是好事。
江巧的心中,突然冒出个可怕的想法。
这所有的一切,究竟是皇帝故意为之,还是顺水推舟?
守株待兔的事不能说没有,但不能桩桩件件都是。
江巧抬头,看着阎渊在旁边解释着反王的事情,一板一眼很是正经。
心想,不知道对方心中,有没有和她同样的想法。
她倒是无所谓,同皇家牵扯不深,她阿耶江鹤天的“死”,也仿佛是有准备有计划的。
但阎渊的父亲和长兄,可是因为这件事,无辜丧命的。
若他同自己想法一样,那么心中又是怎么面对,这个名义上有着亲戚关系的皇帝?
阎渊语气不疾不徐的解释,但说了半天之后,发现江巧已经很长时间没搭话。
扭头看过去,就见对方神色很不好地看着自己。
看到自己看过去的视线,对方又迅速收回眼神,但其中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复杂和同情,让阎渊忍不住一愣。
“怎么了?”
阎渊开口询问的时候,下意识朝江巧伸出手,到半途的时候觉得不妥,又准备收回来。
谁知下一瞬,一阵温热的触感袭上他的手背。
看到落在自己手背上那双,相对贵女来说不算小的手,阎渊很有些惊喜道:
“巧娘?”
只喊了一声,阎渊看过去的时候,又被江巧面上犹疑的神色,从喜悦中拉出来。
江巧的心思不在手上,她下意识的伸手,只是觉得接下来的阎渊,可能需要安慰。
斟酌好一会儿,江巧才清了清嗓子,犹犹豫豫地开口道:
“那什么,阎渊,你说这世上,有没有可能发生,所有争斗得利的都是受害者的事?”
阎渊被江巧这句有些绕的话,绕得一愣,然后笑道:
“这怎么可能呢?”
“运气好,凑巧或许有一次,若次次都是的话,那受害者恐怕未必是受害者吧。”
阎渊说完这话,就见江巧肯定地点头,并且直直地盯着自己看。
阎渊从来就不是蠢人,哪里会看不出来,江巧的欲言又止?
“巧娘,你想告诉我什么?”
江巧抿紧了唇,只看着阎渊没有说话。
阎渊其实已经渐渐回过味来,只是被那想法震惊,有些不敢相信而已。
过了好一会儿,阎渊才神色淡淡开口道:
“若事情真的是这样,那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难怪我阿娘明明贵为郡主,这么些年,却从来都是深居简出,基本不跟皇族来往,甚至包括太长公主。”
“难怪我一提调查父兄死因,一提为父兄申冤,阿娘就同我大吵大闹。”
“也难怪,我几次想要调查当年的案子,圣人都推三阻四,不让我有大动作。”
说到这里,阎渊突然“嗤”的一笑道:
“现在倒是让查了,是他有自信我发现不了,还是说无所谓我能不能发现呢?”
江巧听到阎渊这么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使劲儿捏了捏阎渊的手。
察觉到江巧的意图,阎渊轻轻晃了晃手,反手抓住江巧的手,扭头露出个笑容道:
“我没事,毕竟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早就已经接受了。”
“而且现在只是我们的猜测,从长计议吧。”
“就算我们的猜测是真的,比起我父兄的去世,俞君遥才是那个承受更多的人。”
江巧看得出来,阎渊虽然嘴上这样说,心中并非真的没有波澜。
这些话,与其说是说给她听,倒不如是借此,说给他自己听的。
想到这里,江巧忍不住露出个笑容道:
“你说俞君遥善良,其实你也一样。”
江巧突如其来的一声垮,让阎渊愣了一愣,随即一向板正的面上一阵慌张。
下意识想把手抽开,反应过来又不舍得,反倒握得更紧。
正在一个害羞,一个得意欣赏对方害羞的时候,一个幽幽女声在门口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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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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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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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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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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