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注意到,明明打翻的是热茶,河东王说的却是冷茶。
那奴仆没注意到,但门口守着的奴仆,却是注意到了的。
听到河东王这话,整个人抖抖嗦嗦朝这边走来。
“让你擦个水,你抖什么?”
“仆,仆不敢!”
明明只是轻声一句话,那奴仆却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一旁的盛景麟,见场上情况不好,心中暗骂一声废物,自己忙笑着迎上去,接过细棉布道:
“阿耶不必为这些废物生气,还是交给儿来吧。”
河东王见盛景麟出面,淡淡收回视线没再说话。
在盛景麟仔细擦拭的时候,河东王突然开口道:
“仔细些,别烫了手。”
盛景麟下意识回答道:
“已经过去一会儿,不是很烫……”
话未说完,心中已经反应过来不对,想要改口却已经来不及。
河东王听到这话,面目已然开口狰狞道:
“不是很烫?那就是刚才是烫的了?”
“是烫的,我怎么感觉不到?嗯?”
此时河东王的面色,看起来好像还算平静,但从他抖动的面皮和眼角,就知道他在极力压抑怒火。
盛景麟见状不妙,眉头一皱,扭头冲地上两个奴仆道:
“废物!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还不滚下去!”
“啪!!!”
就在两个奴仆听到盛景麟的话,刚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就听见一声响亮的耳光声。
循声望去,原本蹲在地上,替河东王擦水的盛景麟,左边脸上清晰地浮现四条红色指痕。
看到这一幕,刚刚起身的两个奴仆,又原样跪了回去。
盛景麟也不敢再多言,一声不吭跪在原地。
扇完耳光的河东王,并没有清醒一点,眼神冷冷地看着盛景麟道:
“麟儿,你刚刚是在骂为父废物吗?”
盛景麟自然赶紧摇头,表示自己骂的是那两个奴仆。
河东王却冷笑一声道:
“是吗?可他们两个手脚健全,哪里是废物?或者你是在指桑骂槐?”
盛景麟眼睛一闭,后悔自己刚刚多管闲事,忙不停磕头,对着河东王好话说尽。
河东王冷眼看着盛景麟,好一会儿才笑道:
“怕什么?你是我的儿子,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不过这两个蠢货,如此的蠢笨,怎么配长两条健全的腿呢?”
河东王说完这话,盛景麟面上松了口气,跪着的两个奴仆,面上却变了颜色。
可惜,这一次还没等到两人求饶,就听河东王的声音再次轻飘飘响起:
“拖出去,做成人彘吧。”
想了想,看了盛景麟一眼道:
“看在麟儿想救他们的份儿上,挑两只漂亮的花瓶装上吧。”
“啧,只是长得太丑,有些配不上,罢了。”
河东王说完这话,不过挥了挥手,便有两个护卫利落地现身。
也不顾两人反应过来后,凄惨的哭闹求饶,拖着人便往外面走去。
许是其中一人吓得狠了,地上愣是拖出一条长长的黄色水印,散发着浓浓的尿骚。
盛景麟见状,面上露出嫌恶之色,随即又担心地看了河东王一眼。
河东王倒是神色平静,淡定地喝口茶水,才让人将地面收拾干净。
“怎么?你很嫌弃?”
盛景麟哪里敢点头,当即摇头表态道:
“阿耶哪里的话,他们为阿耶威势所震慑,都是正常反应。”
河东王哼了一声,面上的扭曲已然恢复平静,转而看向盛景麟脸上的指痕。
“好孩子,打疼你了吧?”
盛景麟压下心中思绪,面上扬起乖顺表情摇头道:
“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阿耶不必内疚。”
河东王听到这话,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惆怅地吐出一口气道:
“想当年,为父也是文能写治国之策,武能上马征战四方之人。”
“落到如今这个田地,你让为父心中,如何能够不恨、不怨!”
河东王说着,忍不住低下头,伸手摸向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
见河东王主动提起自己的腿,盛景麟小心试探地开口:
“阿耶,说起来您的腿究竟怎么回事?”
“还有几位叔伯的腿,好像跟您也是同一时间出的事?”
河东王听到这话,摩挲自己废腿的手停了停,抬眼看着虚无的远处道:
“可不就是一时间么?”
“关键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就是那样好拿捏的人……”
“不过是要点兵权,他都不肯给,不过废了个臣子,他就企图将我们全灭!”
说到后来,河东王双手紧紧抓住椅子把手,声音狠戾道:
“想弄死我?那就都别玩儿!”
吼完这话,河东王神色转缓,扭头看向盛景麟道:
“好孩子,以后这个天下都是咱们的。”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将其他三位族兄,全部都比下去。”
盛景麟听到这话,眼中眸光一动道:
“那咱们现在该对付的,不应该是其他几位族兄吗?”
“反正只要圣人没有子嗣,最后只能从我们几个中过继。”
“盛景昶是个病歪歪,皇位自然同他无关,盛景瑞有勇无谋,也不足为虑。”
“只有盛景佑的心机,咱们应当好好提防才是。”
河东王见盛景麟说得头头是道,心中倒是有几分满意,嘴上却淡淡警告道: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谨慎为要,万不可轻忽大意。”
盛景麟自然躬身听训,认为自家父亲说得对,但心底深处,却始终不以为意。
像盛景麟同河东王这样的情景,实际上在另外三家中,也都在大同小异的上演。
只是盛景昶和盛景瑞二人府中,显得就悠然许多。
少了几分势在必得,倒是多了几分搅屎看戏的姿态。
这点倒确实和盛景麟想的一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这两人确实不足为虑。
而最被忌惮的盛景佑,在听完这些过往后,表面同其他人一样,心中却有了些别的想头。
“世子,接下来咱们怎么做?”
出了河北王的院子,盛景佑的贴身护卫,悄声上前问道。
盛景佑双手往后一背,挺直脊背抬起头颅,思索一番后勾唇一笑道:
“去,给如意居和阎少卿那边,都送送消息。”
“对了,送消息这件事,最好无意间让咱们圣人,也知道知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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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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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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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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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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