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梁州一处宅子中,白日和祁毓珩饮茶的年轻男子,一脸不羁的感慨。
一旁坐着的,正是祁毓珩,并另外几个生面孔。
那姿态不羁的男子,之所以发出这声感叹,是因为旁边有人正将江巧的生平,桩桩件件说出来。
看着不时点头的几人,祁毓珩目光逡巡一圈,收回视线轻轻摆了摆手。
刚才念情报的人,便将手上的册子恭敬放下,然后轻手轻脚的,从屋中小门退下。
看着那躬身离开的奴仆,先前发出感慨那人,不屑地“切”一声,小声嘟囔道:
“搞得自己跟玉皇大帝一样,什么规矩这么森严呐。”
本来准备说话的祁毓珩,听到他这话,缓缓闭上嘴,面上含笑眼神冰冷地看过去道:
“祁毓泰,不如先跟大家汇报一下,你在南境的境况如何?”
“比如说,军中之人差点被发现这事。”
“或者说,差点被袁家人翻到据点的事情。”
“又或者……”
看着其他几人的脸色,在祁毓珩说话之后,一个比一个变得难看,祁毓泰赶紧出言打断道: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就你知道得多!”
祁毓珩听了这话,一本正经的含笑点头道:
“我不仅知道得多,帮你擦的屁.股也多。”
看到其他几人看过来的目光,祁毓泰脸一红,尴尬的瞪祁毓珩一眼道:
“你这人,架子端得神仙,说话怎么这么粗俗!”
“好了,毓泰你不要老是同毓珩顶嘴,做得不好就要改,我们晏清会优秀的孩子可不少。”
旁观的几位年长者,见祁毓泰没完没了,当即出声制止,将话题拐到正事上。
“杜家那一支的贡献,咱们都有目共睹。”
“如今老杜不能露面,他的后人能够如此优秀,我们为他感到高兴。”
“毓珩,你办事稳妥,不如就由你来安排一下,让我们见一见这新一任的掌印人。”
“也别让人家一直蒙在鼓里,觉得我们这些老东西摆架子,不把人当自家人。”
旁边的祁毓泰听到这话,当地面上不满。
南境这边是他的地盘,现在让祁毓珩安排,不是摆明了嫌弃他么?
刚要说什么,就见几位长辈已然眼神一利,齐齐朝他瞪过来。
祁毓珩施施然起身,礼数周全地起身行礼道:
“各位叔伯放心,毓珩定会办妥。只是有一点,毓珩还有点看法。”
祁毓珩不过弱冠之龄,但办事却格外靠谱省心,因此听到他有话说,几位长辈都慈眉善目地点头。
再一对比对祁毓泰的态度,显得一旁的他更是可怜。
偏偏在这一点上,祁毓泰还没办法反驳,只能站在一旁挤眉弄眼,做作的模仿祁毓珩的言行举止。
这点小段位的挑衅,祁毓珩只当不懂事的小孩胡闹,连个眼神都没分过去。
略略欠身后,已经语调舒缓地开口道:
“这次安排几位长辈同五娘见面,最重要的是,让你们亲眼看看她。”
“也让她认认人,心中有个底,起码不要将晏清会抛之脑后。”
“至于其他的,比如改名换姓回归宗族这件事,就先不要提了。”
“日后等到时机成熟,或者说有这个需要的时候再找机会说吧。”
听到祁毓珩这话,其中就有人皱眉道:
“怎么回事?是她不愿意,还是你觉得她不够格知道那些?”
祁毓珩面色不变,轻轻摇头道: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总归都是自家人。”
“而且她阿耶……我想杜叔他们,应当也不会去争这一点。”
“当然另一个考量,是她年纪尚小,也没有那么快需要用到她出力,能轻松就轻松一阵吧。”
另一个中年人,听到祁毓珩这话,点点头笑道:
“倒是难得见你真喜欢一个人。”
祁毓珩听了就笑,面上并不见窘迫道:
“她幼时过得苦些,既然能成长起来,多疼一疼也是应当的。”
一旁像个隐形人的祁毓泰,听到这话,一脸狐疑地看向祁毓珩道:
“祁毓珩,你不会是有什么私心吧?”
那几位长辈先是一愣,随即看向祁毓珩的目光中,也带了几分狐疑。
祁毓珩眼风轻轻一扫,不动声色道:
“祁毓泰,脑子如果用不上,就赠给需要的人。”
这话一出,祁毓泰当即要跳起来,其他几位长辈面上,也神色讪讪。
仿佛祁毓珩骂的不是祁毓泰,而是他们一样。
咳,咳,现在的年轻人,不好好说话,整这些阴阳怪气做什么?
晏清会的人,正在进行秘密会议。
那边袁府当中,也在进行秘密会议。
“我就不信,他们晏清会就这么神通广大,在我梁州地界,这么猖狂不是挑衅我们吗?”
袁向辉浓眉一皱,有些丧气的坐在一旁。
上首的袁克勤听到他这话,头疼的扶了扶额道:
“向辉,你要是抱着这么个态度,别说晏清会的人,就连我都不想跟你打交道。”
“现在五娘那边,不知道她说的真假,暂时都是行不通的。”
“若是晏清会这边,还是一个能说话的都见不着,咱们怎么往上靠?”
袁向辉听到这话不以为意,很有些不屑道:
“咱们南境物产丰富,就算到时候朝廷不给军饷,也不是过不下去。”
“还有那晏清会,不就是有点臭钱吗?整得这么神秘,高贵个什么劲儿?”
袁克勤听得心头一梗,只能将无奈的目光,瞪向自己的二弟袁克俭。
但袁克俭并不认为,自己的儿子说的有什么问题。
刚准备和稀泥帮腔,就听孙子辈的袁守清,突然开口道:
“二叔有所不知,这晏清会有的东西,可不是咱们能想到的。”
“那日,我观江表妹一手熟练的机关术,那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一种木艺。”
二房的人胜在骁勇,但在计谋上,却显得疏略。
见袁守清祖孙说得沉迷,袁向辉手一摊道:
“那人家不配合能怎么办?总不能还能绑了她,来威胁晏清会吧?”
袁向辉说得很是不齿,但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却见周围人的眼睛,都忍不住亮了一亮。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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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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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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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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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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