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沉默一阵,便起身跟了出去。
“你去户部要什么钱?”
阎渊虽然是大理寺的,但户部那群人的德行,他还是很清楚的。
若是其他地方支银钱,状况倒还算好。
若是工部的人,只要不是圣人亲自发话,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
想要在户部支到银钱,那真是一件苦差事。
显然,江巧是知道这情况的。
听阎渊问起,刚才泛起的羞意已经不见,转而一脸苦恼道:
“有什么办法呢?有钱就是爷啊!”
阎渊沉默,想了想道:
“正好,我去户部有点事儿,跟你一起吧。”
出了酒肆包厢之后,那种奇怪的氛围消失,江巧自然也就恢复常态。
见阎渊要同去,当即转了转眼珠子,欣然点头道:
“好呀好呀,说不定他们一看到阎少卿,就痛快地给了呢!”
阎渊一笑,出乎意料的没有反驳,但也没搭江巧的话。
秋日的午后,天气算不上凉爽,但也没有燥得人不安。
两人挑了阴凉的巷子,马蹄达达地往户部方向去。
准备搜罗话题的江巧,发现就算安静得只剩马蹄声,两人之间竟然也不尴尬。
反倒让她觉得安心又惬意。
偶尔有风吹过,道路两旁的树枝轻轻摇摆,树叶便响起轻柔的“沙沙”声。
要是一股风再大些,传来的便是“哗哗”声。
两人就这样,塌着腰以懒散的坐姿,摇晃着一路到了户部。
有认识阎渊的人,迎上来笑着拱手寒暄,二人才意犹未尽的,从那种舒适到静止的氛围中抽离。
江巧跳下马儿,率先对阎渊道:
“阎少卿你先忙,我先办事去。”
阎渊也没拦着,只面色柔和地点了点头。
然后转过头,柔和地面容已然变得板正,眉头已经惯性皱起道:
“江员外是找谁支银钱?”
寒暄那人,听到这话,刚准备敷衍,就见阎渊的眼神开始锐利,看向四周的视线充满审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阎渊这神态,那人只觉后背冒汗,赶紧开口道:
“应该是找司度杜主事签章,然后找司金姚主事拨款。”
阎渊眉头皱得更紧,既然户部对接的是主事,她一个员外跑来像什么?
“是在哪里?”
主动过来寒暄那人,现在只想抽自己大嘴巴子。
他没事凑上来干嘛?干嘛?!
“阎少卿,不是在下不告诉你,只是你知道,这户部重地……”
“不说?”
阎渊轻声问了句,看向四周的目光若有所思。
沉吟一阵后,扭头淡淡道:
“圣人勤政爱民,这几年大盛风调雨顺,户部却拿不出银钱……”
阎渊说这话的声音很轻,但听在户部那人耳中,却仿佛晴天炸雷,整个人顿时一激灵。
“啊哈哈,我刚看到杜主事往那边去了,姚主事在那边。”
那人不敢让阎渊把话说完,赶紧出言打断他的话,干脆利落地将同僚卖了。
“多谢指路。”
阎渊当即住嘴,难得笑着冲那人点点头,只看了江巧离开的方向一眼,然后掉头离开了户部。
看到这情形,给他指路那官员,狠狠松了口气,但心中又开始犯嘀咕。
都说大理寺的阎少卿,年纪轻轻不仅办案能力出色,为人更是板正严谨。
还以为他们户部,要因为工部一个小员外郎,被这尊不大但难缠的佛盯上,原来不过虚惊一场啊!
这人笑着摇摇头,哼着小曲儿转身往自己位置走去。
没一会儿,江巧便耷拉着脸,也从户部离开。
有户部的人,看到江巧离开的背影,吃吃笑道:
“你们说,她祖君不是尚书吗?怎么自己孙女这么受委屈,也不见帮忙出气?”
另一个人听到这话,有些不屑的“嗤”一声道:
“你让一个正三品大员,为了自己孙女,天天跑户部跟九品主事打交道?”
“他自己豁得出去,整个工部的人,也要更抬不起头吧?!”
这人这话一出,那群人便发出闷闷的笑声。
碍于那点子体面,都在尽量克制,但那闷笑中的轻视和嘲讽,却是已经拉满。
“又没成功啊?是没拿到银钱,还是连折子都没批上?”
江巧蔫巴的回到工部,朱员外就一脸同情地问道。
将折子往桌上一扔,江巧往椅子上一坐,双臂没骨头一样垂在身侧,下巴支在桌案道:
“都是些老油条,实在是太难缠了!”
江巧声音闷闷的,朱员外看向江巧目光更显同情,道:
“我都说你不用亲自跑,扔给下面的主事就行了。”
江巧抬起眼睛看朱员外一眼道:
“扔给主事,然后主事甩给跑腿小吏,然后数月半载都要不来?”
“眼看着到深秋,那温度说降就降,西南那边的难民房舍再不修一修,到时得死多少人?”
朱员外心中感叹,这小娘子就是心软,嘴上只能无奈劝道:
“那有什么办法?整个工部情况都一样,捱呗!”
“到了冬天,有人上本了,那时候拨款就快了。”
江巧很想说,等到那时候,人都不知道死多少了。
但看朱员外习以为常的表情,就知道往年都这样,也就不再多言,反正说了也没用。
趴了半晌,江巧双手往桌案上一摁,将上半身撑起来,咬牙道:
“要是常规办法不行,那我只能另辟蹊径了!”
见江巧一副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的模样,朱员外抖着身躯道:
“江员外,你,你可莫要犯糊涂,盗窃国库,可是要命的!”
江巧一愣,原本的愤怒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少女的哈哈大笑声。
“朱员外,你真是太可爱了,我吃多了才去偷盗国库。”
被江巧笑得不好意思,朱员外“嘿嘿”两声,才开口问道:
“那,那你怎么另辟蹊径?”
江巧冲他眨巴一下眼睛,笑眯眯道:
“当然是以理服人。”
说完便不再待,将桌案上东西收拾干净,起身便脚步轻快地离开。
朱员外满帽子疑惑,以理服人?
就户部那群,手比裤腰带都紧的家伙?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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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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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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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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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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