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巧虽然觉得,阎渊这次不怎么靠谱,但来都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看着比平常住宅更高的墙,江巧主动张开双臂。
阎渊当然知道,江巧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单纯的为了上墙。
若是在以前,还没明确自己心思的时候,他会很坦然。
现在的情形却是,对方坦荡,他自己心中有鬼。
庆幸这昏暗的路灯,可以掩饰一下他的脸红和窘迫。
“抓紧了!”
阎渊轻轻叮嘱一声,左手轻轻环过江巧的腰肢,便无声朝着墙上跃去。
没有惊动值守的老吏,落地后,阎渊拉着江巧的衣袖,径直朝一个方向去。
江巧想着阿耶留下的,应当是在工部侍郎办公的位置,但阎渊带着她去的方向,却是工部的库房。
工部库房当然是锁着的,但阎渊很明显不管这个。
到了跟前,就见阎渊自然地指了指库房门锁,一点都没觉得不对劲。
“阎少卿,我这样做,算不算监守自盗?你不会把我抓起来吧?”
明明是很离谱的事情,江巧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面想的却是:
幸亏来的是工部——一个足够穷的地方。
不然第二天,她应该就会成为大盛史上,第一个半夜撬库房门锁被抓的官员。
官署内一片漆黑,阎渊根本看不见江巧,只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吐出的气息。
阎渊默默拿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一只烛火后,才低声回道:
“放心,有本少卿在旁边作证,没人敢诬陷你监守自盗。”
“切,帮凶好意思说自己作证?”
江巧低声喃喃一句,然后动作麻利地上前,伸手拔下头上一根小簪,在锁眼里面一掏。
“咔哒——”
一声轻微的开锁声传来,库房的锁就这么顺利被打开。
俗话说得好,木匠家里没凳子,正如工部库房的锁好开,是一样的道理。
江巧反手将小簪插回头上,推门走了进去。
工部的库房,江巧来过很多次,倒是熟门熟路。
但偏偏她来过这么多次,都没发现任何不对劲。
若是江鹤天知道,不知道会不会觉得,自己这个信息,留得着实有些不成功。
“在哪儿呢?”
等阎渊进来,关好门之后,江巧才压低声音问道。
阎渊刚想给江巧指方向,却猛然一皱眉头,将江巧往自己身后一拉,喝问道:
“谁?”
江巧正奇怪,听到阎渊这声喝问,瞬间便明白过来,转身就往库房门口跑去。
见阎渊不动,江巧还不忘喊道:
“堵门啊!”
奈何江巧反应快,但跑得比人慢。
阎渊倒是跑得快,但还是慢了那人一步。
江巧紧赶慢赶,赶在对方完全蹿出库房的前一瞬。
然后成功留下——一只臭鞋。
江巧嫌弃地捂住鼻子,将那只臭鞋往阎渊跟前一踢道:
“白长那么长腿了,还让人给跑了!”
见江巧一脸气鼓鼓的样子,阎渊好笑道:
“跑就跑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阎渊说完这话,看江巧脸色不对,忙收了笑正色道: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不是还留了只鞋么?”
“更何况,我们来时,仓库门是从外面锁着的,这说明什么问题?”
江巧气鼓鼓的脸松下来,放开捏着鼻子的手道:
“你的意思是说,刚才库房那人,应该是工部的内部人员?”
确实,库房是每晚值守的人锁门。
能够留在库房的人,必然是白天就留在库房中的人,也大概率就是工部内部的人。
“只是这人会是谁呢?”
江巧见阎渊点头,不由开口问道。
关键最近她正逢休沐,也不知道白天谁都在,更不知道有没有外人,在白天来过工部的库房。
“这种时候来库房……”
阎渊皱眉嘀咕半句,想了想,随便找了个东西,将那只臭鞋包起来道:
“先收起来,说不准回头有用。”
“你明天倒是可以来一趟工部,看看谁的脚受伤了,或者告假没来。”
江巧点了点头,明天确实得来一趟。
“那就明天再说,先去看看我阿耶留了什么,别也被人捷足先登就好。”
说是这么说,但在这件事情上,江巧倒是对江鹤天很有信心。
如果真是留给她的信息,她相信她阿耶就有办法做到,别人一定拿不走。
若是别人能拿走的,那只能说明,那本身就是个烟雾弹。
阎渊看出江巧面上骄傲,突然问道:
“虽说事出有因,但你就一点也不愿江侍郎吗?”
江巧毫不犹豫地点头道:
“当然是怨的,但好像也不那么怨。”
“怎么说呢,之前在杨柳村的时候,应该是怨的吧。”
“毕竟一个妇人,带着小孩单独过活,总是容易比别人多吃亏的。”
这是很正常的想法,阎渊点点头问道:
“那后来为什么不怨了?”
江巧摇摇头道:
“后面怨得更厉害,尤其是上京途中,被那些人抓走,那会儿是真怨。”
“活着的时候,没有给我们母女带来丁点好处,死了却要带来麻烦。”
说到这里,江巧顿了顿又道:
“为我自己怨,当然也更为我阿娘怨。”
“我阿娘那么喜欢他,可他活着十几年,都能不来见我们,当时想着这个男人,真不是好东西。”
“后来知道的越多,也就没那么怨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一切是我阿娘甘愿,她很珍视的东西,我没有资格评判和怨恨。”
而江巧自己,看到江鹤天留下的东西,对于父亲的缺席,她也开始渐渐理解。
从一个木匠,一个臣子,或者其他身份的角度来讲,江巧甚至是崇拜他的。
所以说,很多东西不知道那么多比较快意,可以黑白分明的爱憎。
一旦知道得多了,便会开始权衡,开始不能理所当然,只在乎自己的喜怒。
阎渊一直以为,江巧这样的人,是生来的乐天派,仿佛根本不会有事情,让她生出怨怼之情。
如今听她一席话说完,才明白哪里是天生乐观,不过是比别人通透心软。
“是那里吗?”
江巧突然指着一个角落,开口问阎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一品女木匠更新,第231章 怨恨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