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双幽暗的凤眸却沁着冰霜,月光落在男人冷峻深邃的眉眼,他弧形完美的薄唇微撇,眼里带着十分的嫌弃。
正如俯视垃圾的眼神,冷冷睥睨着一脸期盼的少年。
“自己滚,还是我把你扔出去。”
男人的声音低沉淡漠。
在寂静的夜晚,蒙上了几许撩人的磁性,像是被沙砾研磨过,带着令人心动的沙哑。
“小孩才做选择题。”
江弄莲星眸掠过幽光。
刻意放软的嗓音甜腻诱人,藏在布帘后面的手勾住了一丝长发,带着几许勾引的意味,一圈圈缠在指尖。
他望向面色冷峻的男人。xǐυmь.℃òm
诱人的红唇缓缓勾起,眸光流转间,清纯的脸上浮了妖异的笑:“我只想变成可爱的小雪球,滚进冰哥哥的怀里。”
顾殊临瞳孔微缩。
心脏重重一跳,搭在被单上的双手骤然攥紧,幽深的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不好。
这妖精又开始放钩子了。
这次……绝不能受诱惑上当!
男人敛眸侧过头,面向墙壁,压抑着某种冲动,压低嗓音,一字一句冷冷道:“滚,我说过对你不感兴趣!”
江弄莲听闻,眉梢微挑,轻哼了一声,意味不明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没兴趣?”
顾殊临冷笑:“呵。”
没兴趣就没兴趣。
话真多。
“顾哥哥别不理我嘛~”
江弄莲突然又开始撒娇。
“闭嘴,你的声音只会让我觉得恶心。”顾殊临垂下眼帘,目光锁定腕上的手表,将心思落在指针上,压下疯狂叫嚣的冲动。
现在是凌晨十二点。
他估计这不知羞耻的小妖精,最多闹腾半个小时就会乖乖滚回去。
毕竟自己的态度如此坚决。
江弄莲将男人的小举动收入眼底,挑眉轻笑,软甜的嗓音带着关怀,故作忧愁道:“顾哥哥这么冷漠,肯定是被窝不暖和的缘故,我来暖暖。”
“江弄莲你……”
顾殊临额角青筋暴起,猛地掀起凤眸,本想训斥江弄莲,却撞见他掀开布帘走来,脸上纯欲相融,美得惊心。
“嘘!”
少年将食指落在唇间。
盈盈一笑。
“顾哥哥,今晚让我重新做你的新娘好不好?”
此时恰巧晚风拂过。
吹起江弄莲素色长裙飘晃,少年长发披在肩上,朦胧的月光散落在他身上,将本就漂亮的面容衬得愈发清纯。
他的步伐很慢。
足尖轻轻点地时,像是踏在清澈的水面,在顾殊临心间荡开了层层涟漪。
……好。
男人在心底下意识回应。
但很快便回过神,错开视线,抿紧了薄唇。
好什么好?
冷静!
不能落入这家伙的美色陷阱!
江弄莲越走越近。
光洁的玉足踩上了深色的地毯。
“新郎哥哥我来了。”
甜甜的声音响起时,顾殊临终究没忍住,面无表情的回过了眸。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如电流般交织而过。
江弄莲漂亮的脸上露出哀求,星眸水雾弥漫,像只可怜巴巴小猫一样,轻轻撒着娇:“你会宠我的对不对?”
他边说还边戳了戳男人的手臂。
力道很轻。
戳完又小心翼翼扯了扯衣角。
“求你,别赶走我。”
顾殊临眸光一暗,带着手表的手用力攥紧,手背都暴起脉络,泛了白。
要命!
这家伙上辈子肯定是只狐狸精!
不然怎么会这么勾人?
男人抿着唇沉着脸,却无法说出一句伤人的重话,那长睫遮掩下的凤眸,甚至有期待和宠溺一闪而过。
“不说话就是默认啦!”
江弄莲开心一笑,甜腻腻的唤了声谢谢老公,然后就爬上床。
掀开被子钻了被窝里。
而顾殊临始终冷着一脸,叫人看出来什么情绪。
“顾哥哥,今晚……”
江弄莲睁着一双湿漉漉的星眸,轻轻抱着被褥的边角,期待又娇羞道:“你抱着我睡觉好不好?”
“闭嘴。”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打断刚升起的暧昧。
顾殊临冷着脸,拿了个枕头塞在两人中间,认真且严肃道:“收留你一晚可以,但什么事情都不能做,如果被我发现你的胳膊,或者脚超过枕头的位置,我就把你从阳台扔出去。”
江弄莲:“……”
还三八线。
幼稚的顾小朋友!
看着油盐不进的男人,江弄莲郁闷的冷哼,眉头轻轻一挑,娇嗔道:“小娇妻在旁,顾哥哥真就一点都不心动?”
顾殊临冷笑:“不心动。”
江弄莲又问:“呵,大直男!”
顾殊临:“嗯。”
江弄莲:“嗯什么嗯,我白天的仇还没报呢!”
顾殊临:“?”
什么仇?
江弄莲眸底掠过狡黠。
不给男人思考的时间,灵活翻身,正想霸道强吻,却不料男人早暗生警惕,迅速抓了他的肩。
咬牙切齿吐出冷冰冰的几个字。
“江弄莲,你能不能有点廉耻……”
话还没说完。
顾殊临就看见江弄莲眼睫一颤,眸底溢出水雾,眼角逐渐爬上猩红,咬着几根头发丝,用一副极其受伤的眼神盯着自己。
“我亲我的老公有什么错?”
江弄莲委屈极了。
攥紧被单小幅度的抽泣着。
“你……”顾殊临吼声戛然而止,愣了几秒,凤眸掠过一抹慌张,长睫迷茫的一扇,默默松开了攥紧江弄莲肩膀的手。
江弄莲失力倒在被褥间。
消瘦的身躯可怜兮兮缩成团,气鼓鼓的转过身,掀起被子盖住了脑袋。
然后哑着嗓音用幽怨的语调控诉。
“顾哥哥不愿意就算了。”
“我今晚本来不想打扰你的,可深更半夜,脖子上的伤都还在疼,我就想找你讨个亲亲,要个抱抱,分散分散注意力,可你只知道羞辱我,我贱,我不知羞耻,我就算自己疼死也不黏你了!”
软软的声音带着哭腔。
落在耳畔时,尾音还在发颤,无端勾起了人心底的怜爱。
顾殊临盯着瑟瑟发抖的一团身影,眉头紧蹙,神情复杂,心底有什么东西在化开,悄悄地无声地向四方渗透着。
算了。
还是哄一下吧。
不然整晚都不得安宁了。
顾殊临心想,哄一下而已,不会动心的,等明天睡醒就找人把阳台给封了。
黑夜中。
沉默半晌的男人。
终究还是立起身体,凑到江弄莲面前,垂下眼帘伸出手,动作生疏又别扭的,拍了拍少年发颤的背。
“乖,别哭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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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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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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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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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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