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有些混浊不清,头发也近乎花白,脸上的褶皱层层叠起,显得格外苍老。
头发梳的一丝不乱,身上的衣服也很干净清爽,像是有人帮她认真打理过。
“你是谁啊?”
老太太扯着沙哑的声音,眼神迷茫地看着童颜。
听着这声音,童颜不禁想起来了之前夜里听到的窗外的嘤嘤哭声。
“奶奶,我是白霆骁的同事。”
本来想说是白霆骁的朋友,可是话到嘴边,她又改口说成了同事,似乎心里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哦,好,霆骁的朋友啊。”
老太太嘴里念叨着,缓缓伸出了手。
童颜连忙扶住她的手。
老太太抓着童颜的手,轻轻拍了好几下。
“好好,我的宝贝孙子霆骁。”
童颜这才听明白,原来这位老太太就是白霆骁的奶奶,白坤的发妻,陈岚。
如今的新闻里很少有她的消息,早年传言,白坤的起家和这位发妻也有很大的关系。
陈岚出生于书香门第,父母不仅是当时社会高雅的读书人,在经济实力上也较有资本。
在白坤后来的创业途中,妻家给予了不小的帮助。
有人传她长年卧病,一直在外国疗养。
现在看来,她一直都在白家别墅内院里住着。
曾经无比风光的豪门富太陈岚,如今却独居在这偏僻的小院里凄冷度日,童颜不禁有些唏嘘。
老太太虽然看上去很是苍老憔悴,可眉宇间的清秀依然能隐约看出年轻时的风华绝貌。
“霆骁是个好孩子,他可聪明了。每次考试都考第一名,老师同学都喜欢他。”
老太太看着窗外发呆,笑呵呵的说着。
她的话让童颜微微一惊,怎么在陈岚眼里,白霆骁好像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童颜并没有反驳她,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奶奶,那您另外一个孙子白杰伟呢?”
只见老太太轻轻皱了皱眉,随即又笑了。
“杰伟这孩子太调皮了,整天都闲不下来,一点不爱学习。成绩在班上老是倒数啊!”
老太太又轻轻叹了口气。
童颜闻言,有些忍不住想笑。
怎么老太太还把这两个孙子当小孩子看呢?
她情不自禁的问道,“奶奶,那您知道他们现在在干嘛呢?”
童颜说每句话都刻意加大了音量,生怕老太太听不清。
“咳咳。”
老太太咳了两下,眼神顿了顿,有些木讷的看向童颜。
“他们现在,在学校上学呢。”
老太太又看向墙上的时钟,“早呢,要到下午五点多才能放学呢。”
童颜沉默了。
偌大的客厅,此刻只听到时钟嘀嗒嘀嗒的声音。
原来,陈岚已经有些记忆错乱了。
难怪她会一个人住在这后院里,半天功夫也没有一个人来看她。
她的老伴出去云游四海了,她的子孙都忙于工作。
没有人有空来看她,也许他们也渐渐不在乎她了吧。
童颜眼底映出一丝忧伤,她轻轻舒了一口气。
“奶奶,你的孙子他们已经长大了,已经工作了。”
童颜缓缓地说出这句话,轻轻地握住陈岚的手,希望能给她一点温暖。
陈岚闻言有些愣住了,她看向童颜的目光有些空洞,也有些惊讶。
“长大了?”她摇了摇头,“他们没工作呢,还在上小学呢。”
她一脸肯定的样子,“他们前两天还告诉我考试成绩呢。”
“霆骁又是第一名,他可爱学习了,是个好孩子。”
“杰伟那孩子啊,又没考好,还跟同学打架了,哎,老师总是告他的状。”
陈岚自顾自地说着,又旁若无人的笑了起来。
童颜心里酿起微微苦意,她说的前两天是十几年前吗?
看着她满头白发,苍老憔悴的眼神,童颜心里充满了疑问。
曾经无比风光的陈岚,如今怎么会变成这么一个有些呆呆傻傻的独居老太太?
她突然想起前几夜听到的那断断续续的哭声。
不会就是这位老太太哭的吧?
她有些想问,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清了清嗓子,她面色温和的看着陈岚,“奶奶,你晚上睡眠怎么样?”
陈岚漠然的看着她,眼里满是茫然,仿佛全然没听懂童颜的意思。
童颜笑了笑,又开口问道,“奶奶,你夜里睡觉的时候有听到过哭声吗?”
陈岚突然睁大眼睛看向童颜,“你说什么?我没有哭啊,我没有哭……”
老太太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竟然忍不住哭出了声。
她极力的解释,似乎更是想掩饰自己深夜哭泣的事实。
童颜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问话也许有些过分了。
她连忙道歉,“奶奶,不好意思,我说错了。”
童颜柔声柔气的道歉,让陈岚的态度缓和了不少,她不像刚才那么焦躁了。
“我口渴了,我想喝水。”
老太太的声音有些虚弱,人看上去很疲惫。
童颜连忙来到桌边,拿起上面干净的茶杯,在智能净水器里接了一杯温水。
“奶奶。”
童颜走到沙发边,边说边把茶杯递给了陈岚。
“好,好。”
陈岚接过水杯,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大口。
过了一会儿,她脸上露出了轻缓的笑容。
童颜有些想岔开话题,于是便随口问。
“奶奶,您喜欢吃什么?我下次做好了带给您吃。”
童颜之前在公司的那段时间,每天都会到店里检查。
厨艺也学了不少,从主食到点心,基本上没有她不会的。
陈岚忍不住笑了,她有些兴奋的说,“我想吃桂花酥,我最喜欢吃这个了。”
童颜刚想点头答应,忽然又听到她说,“阿坤以前经常做给我吃,可是他已经好久不做给我吃了。”
陈岚的话,让童颜沉默的片刻。
老太太口中的阿兰阿坤就是她的老伴白坤吧。
她说的好久没给她买了,是不是意味着白坤也很久没有来看自己的老伴?
童颜不禁为眼前的人感到一丝凄凉。
虽儿孙众多,却孤独的在这大房子里消磨着余生的时光。
她点了点头,认真的看向陈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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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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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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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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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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