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娆搞不懂他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等他挂断电话,她疑惑道:“为什么又不开会了?这件事不需要处理吗?”
沈浔迟疑片刻,说:“这是他送你的礼物,你接受了就算欠他一个人情,况且还是因为我。”
秦娆伸手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幼不幼稚?欠他人情我们一起还,大事小事要拎清。”
教育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你不打我来打,”说着,伸手去够桌上的电话。
沈浔也不阻止她,看着她手指悬在电话上犯了难。
秦娆歪过头看他,“内线电话拨多少啊?”
沈浔散漫地笑了一下,报了个数字。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之后接通。
“您好,沈总。”
秦娆清了清嗓子,把之前沈浔说的话复述了一遍,“通知游戏研发部的人,十分钟后在会议室开会。”
接电话的人明显愣一下,“沈,沈太太?”
秦娆故作淡定地“嗯”了一声。
“是沈总的意思吗?”秘书仍旧迟疑。
“对。”
“好的,马上办。”
秦娆果断挂断电话,扭头看他,“怎么样?我狐假虎威演得还不错吧?”
“本色出演。”
她撇了下嘴,“不过我沈太太的名号没有沈总的好使。”
沈浔挑了下眉,按了内线电话,“秘书室的人都进来一下。”
秦娆连忙从他的腿上起身,又被沈浔勾回去,“怕什么?”
“我要脸。”秦娆继续推他。
沈浔无奈,自己起来,按着她的肩坐在椅子上。
几名秘书鱼贯而入的时候,沈浔正倚在椅子旁,手臂搭在秦娆身后。
“沈总。”
沈浔微颔首,“以后太太的话,你们照办就是,不用经过我同意。”
“好的。”
“没别的事了,各自去忙吧。”
另外几人一头雾水,唯有刚才接电话的那位助理面红耳赤。
同样脸红的还有秦娆。
原以为他叫秘书进来是有别的事要吩咐,谁知就这么一句话。
几人离开办公室,刚关上门,秦娆在他手腕上的薄皮上揪了一下,“你干什么啊?我开玩笑的而已。”
沈浔背靠着办公桌,长腿大剌剌地敞开着,拉着椅子把她过来卡在两腿之间。
半开玩笑地说:“那肯定不行,我出了名的惧内,如果他们不听你的,会显得他们比我还厉害。”
这是什么歪理逻辑?
秦娆忍不住笑出来,哄她而已,她怎么会听不出来。
沈浔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离开会还有五分钟。
送她到车库,沈浔弯腰撑着车窗,“有可能会忙到很晚,不用等我。”
秦娆点头,“好。”
他笑了笑,忍不住伸手揪了下她的脸,“到家告诉我。”
看着车离开,沈浔渐渐收了笑容,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
……
高档住宅小区门口,时不时有车辆进出。
一辆黑色轿车驶到门口,报了楼栋业主信息后,保安抬杆放车。
车刚开进去,保安就扯着另一名保安道:“刚刚那个开车的女人好像是夏时微。”
“哪个夏时微?”
“啧啧啧,这都不知道,就是最近塌房那个,听说被封杀了。”
“她来这里干嘛?”
两名保安对视一眼,笑容意味深长,“还能来干嘛,这里头住的可都是非富即贵,估计是找金主爸爸求救来了。”
“拍一个发网上去。”
“那不行,看热闹归看热闹,职业素养还是要的。”
两人说笑着,又一辆车开进来,熟悉的车牌,自动抬杆。
车一直开到一栋别墅门口才停下来。
司机看了一眼门口,“深哥,好像是夏小姐。”
纪深睁开眼,看见门口的女人,微微皱了皱眉,推开车门下车。
夏时微本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见他一下子站起来,“纪深。”
“找我什么事?”纪深边问边往里走。
似乎还没多长时间不见,眼前的女人憔悴了很多。
看得出来她有精心打扮过,但整个人看上去仍旧气色不佳,不再是从前那般从衣着精致到头发丝儿。
夏时微抿着唇跟上,自己从门口的鞋柜里拿了双拖鞋出来穿。
纪深已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水出来,倒在玻璃杯里,靠着岛台打量她。
“最近怎么样?”他明知故问。
夏时微走近,从他手里拿过杯子喝了一口,又放回他手里。
“纪深,你帮帮我。”
纪深轻飘飘地斜她一眼,“帮不了。”
夏时微道:“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我是知道的,只要你出手,一定可以。”
之前很多方面,纪深没太瞒着她,他是好几个公司的隐名股东,虽然不及沈浔,但实力也不容小觑。
“哦?”纪深抬起杯子凑到唇边,顿了顿,放在岛台上,“说直白一点,那就是我不想帮。”
换作之前,夏时微早就脾气上来了,因为从前的她有资本,纪深并不是唯一选择,只要她放得开,有很多人愿意帮她。
但现在不一样了,那些喜欢她的光鲜的人,在她风评跌到谷底后,她对他们再无吸引力。
除了纪深,至少,她还有一张相似的脸,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夏时微轻轻抓住她的衣服,踮起脚,嘴唇刚刚要触到,纪深已经抬起下巴躲开,眸子半搭地睨着她。
“夏时微,容我提醒你一句,美人计的前提必须是美人,而你现在,”他摇了摇头,“连一分相似也没有了。”
听出他语气里明显的讽刺,夏时微唇角抽搐了一下。
纪深掏了支烟出来点燃,直接把烟雾吹在她脸上,“敢动手脚动到我身上来,我没出手就已经算是念旧,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没有凭什么,她不过是马当活马医而已。
夏时微:“可是那件事对你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影响。”
“怎么没有?”纪深眼皮一抬,脸慢慢靠近她,“老子心疼了,这算不算影响?”
夏时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纪深继续道:“我放过你,是因为你现在的你真的很惨,再对你出手会显得我很没品。”
他停顿了片刻,吊儿郎当地说:“虽然我本来就挺没品的,但是收拾你我嫌麻烦,听明白了吗?”
夏时微沉了口气,“我们做个交易。”
“说说看。”
夏时微道:“我会替你保守秘密,把你的身世和背景都烂在肚子里。”
纪深眯了眯眼,表情危险,“我想你大概没搞清楚一件事,我的身世是我的底牌,不是你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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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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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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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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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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