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弑道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陈墨,以及两个老人慈祥的笑容。
心中不由升起别样的感觉。
活了三千多年,他却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修仙者穷尽一生修仙,怎还会像凡人一样吃五谷,耕田野?
就算是吃饭,那也是吃灵兽肉,灵药灵泉相配,像现在手中的米饭,君弑道是没有接触过的。
老奶奶和老爷爷见君弑道有些出神,以为是他嫌弃饭菜不可口,刚想开口时。
陈墨率先说道:“奶奶这么好的手艺,这么香的饭菜,不吃你可亏大了。”
君弑道闻言回过神,他看见了老奶奶有些无措的面容,笑了起来。
“奶奶你们也吃,好吃。”
说着,君弑道便吃起了人生中的第一碗米饭。
老奶奶闻言与老爷爷对视了一眼,都舒展眉头笑了。
劳累一生,自己吃惯了粗茶淡饭,就算拿出了自己最好的,他们也依旧怕他人嫌弃。
在饭桌上,陈墨与两位老人聊了起来。
得知两位老人有一女,只是嫁的地方有些远,若是要去见一面,单单是翻越两个山头,便要一天一夜。
老人与自己的女儿近三年未见了,他们也很久没有客人来了,陈墨他们能来老人也很开心。
君弑道就坐在一旁,听着老奶奶与老爷爷说的琐事。
聊着聊着,就聊的多了。
老爷爷与老奶奶为人和善,什么都讲了一点。
比如老爷爷在年轻时,在这十里八乡的后生里面,可是最高大威猛的,力能扛几头牛。
为了追求老奶奶硬是翻山越岭,只为搏其一笑。
而老奶奶年轻时也是个美人,就算是岁月在其容颜上刻下了痕迹,却依旧掩盖不了她的气质。
陈墨都是笑着点头,极其捧场。
平凡人的一生,从相识开始,随后相知,再相爱,再相夫教子,相守一生,一同白头偕老。
他们坐在小院,从中午说到傍晚,说了很多很多。
陈墨静静地听着,老奶奶与老爷爷都是勤快之人,从茅草屋周围打扫的干干净净就能看出来。
而他们也是劳碌一生了,哪怕是老了也未松懈,未有那所谓的安享晚年。
普通人的一生没有那么多惬意,可在那些时光里,总是伴随着对生活的热爱。
在这短暂的一下午时间,君弑道的内心悄然出现很多变化。
他感受到了老奶奶与老爷爷之间的爱意,老爷爷呵护了老奶奶一辈子,从未吵架。
老爷爷曾说过,“我本是极为强势的人,轻易不低头。”
“可是啊,在遇到她之后,我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强势。”
“我们不会吵架,不是没有矛盾,而是一个人肯让步,一个人肯理解。”
“短短一生,相守在一起我便知足了。”
君弑道没有过这种感觉,他也是未低头,在他看来。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就当昂首战四方。
他还感受到了一种温暖,他形容不来,因为未有过这种感觉。
反正就是这一下午的时光,是他这三千多年来为数不多的放松时刻。
就像陈墨之前说的,平凡,很平凡。
天幕渐晚,星河淌现。
老奶奶与老爷爷又去生火做饭。
老爷爷负责生火,老奶奶负责炒菜,分工明确。
陈墨与君弑道坐在小院,老奶奶不让他们帮忙,说他们是客人。
君弑道看着茅草屋上又飘起一缕白烟。
一缕白烟越飘越高,似要飞向九天寒月。
“这就是人间烟火吗?”
君弑道喃喃自语。
陈墨闻言轻轻一笑,“这是人间烟火的一角,平凡的一角。”
“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战火狼烟,没有血流成河,也没有等级森严的修仙者。”
“他们都是平凡的人,组成了人间烟火气。”
君弑道陷入沉默。
良久后。
他看向茅草屋内烧火的老爷爷,炒菜的老奶奶。
他们脸上带有幸福的笑容。
“莫荒兄弟,他们是怎么做到能对于一个陌生人这么好?”
“他们明明自己已经过的不易,可却把家里为数不多的肉食给了我们,这是为何?”
君弑道缓声道,他习惯了暴起杀人,习惯了警惕任何人,习惯了阴险狡诈,强者为尊的修仙法则。
如今被人用真心对待,他是真的有些不习惯。
陈墨笑了笑,漆黑的眸子看向远方的夜空。
“没有为什么,只是他们心善。”
君弑道闻言不再开口,而是看着在茅草屋忙碌的两道身影。
在他眼里,一切都无所遁形。
老爷爷注意到君弑道的目光,以为他是饿了,对他笑道。
“快咯快咯…”
君弑道自己也没察觉到,在老爷爷笑的时候,他也笑了。
不同于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笑,而是很自然流露出来的笑容。
逐渐漆黑的夜空,星河流淌,洒下明亮而干净的星辉。
在用过晚饭后。
又畅谈了几个时辰,直至深夜,老爷爷和老奶奶去休息了。
陈墨与君弑道两人在篱笆前的一片草地,都躺在草地上,看着繁星点缀的夜空。
小命趴在一旁,满足的闭着一只眼睛睡觉,另一只眼睛放哨。
“莫荒兄弟,这种与世无争的感觉挺好的。”
“竟然让我都能有些许平静的感觉。”
君弑道说道,他有些感慨,心中有些开心。
“是吧。”
陈墨随意回道。
他带君弑道来此,不是想做什么,纯粹是他自己想蹭饭了。
而这君弑道又跟着自己,就干脆一起带过来了,反正有他在,任他是滔天的魔头又如何。
只是没想到对君弑道的心境有些影响。
与他无关就是,他不会去干扰别人的人生,若是起了这个因,就要迎接比这强万倍的果。
两人不再开口,任由轻风从他们指尖划过,划过草尖,划过山间田野。
而在那田野间,多了一簇火把燃起,是山匪。
数十名山匪在这一片游走,他们走到哪,便是抢到哪。
陈墨看见了他们,他们脸带凶相,逐步走向这里。
君弑道也看见了,他咧嘴一笑,“难怪你要来外面躺。”
“原来还有人表演?”
陈墨淡淡一笑,“他们的表演,可是要出人命的。”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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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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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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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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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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