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昂赛汀说话时的语气似乎很严重,不过祂的行为却是在妥协,这说明祂对自己的容忍度,比想象中的还要更高一些。
至于被看穿的事情,她从未、也永远不会去质疑一位古老的“命运天使”的智商和能力。
关键是,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露易丝微微一笑,只是很快又收敛起来。
她对自己的现状很不满意,因为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蚂蚁,被困在了人为制造而出的一个圈子里,一旦自己有了想要闯出去的迹象,便会立即被人轻而易举的弹回去。
不同于克莱恩的宿命感,至少他的选择不会被干涉,而露易丝一旦展现出任何的“出格行为”,便会立即受到来自各方的压力和阻拦。
一次看似简单的精神恍惚,这世界上一大半的非凡者都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而露易丝却需要亚当这位“空想天使”亲自上阵治疗。
祂治疗的是自己,还是另一个人……露易丝对此有过很深的疑虑,和恐惧。
在接受亚当的治疗之前,露易丝感觉自己正在逐渐变成另一個陌生的人,而在接受了治疗之后,她好似已经恢复了正常,但也只记住了另一件事:
“我是露易丝。”
这件事需要别人来提醒吗?难道我不知道自己是谁吗?祂们到底在怕什么?“黑夜女神”又为什么一直不肯见自己?
露易丝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她不想,也不敢继续全部压在心底,而这些事情又不能和外人说出口……总有一天,她的精神会再次出现问题,甚至会有失控的风险。琇書網
知道的太多,顾虑也就会越深。
露易丝也曾设想过,如果一直按照祂们为自己规划的道路走下去,那么最后的结果将会是如何呢?
自己还会是自己吗?
露易丝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这些高位存在觊觎的,只能是因为她身上隐藏的秘密,这是她最大的资本,也是一个足以毁灭掉所有一切的“炸弹”。
克莱恩最后的结局,至少也是一个和“诡秘之主”分庭抗礼,争夺主导权的局面,而露易丝自己呢?她很怀疑,一旦走到最后,她将会彻底失去自我,变成另外一个人,也就是亚当等人所特别重视的那个神秘存在。
抗争,与神灵抗争,这种事情听起来容易,似乎象征着人类的不屈和坚韧,但谁又知道压力究竟有多大呢!
威尔·昂赛汀说的对,这是一场赌博,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赌局。
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或者按部就班的走到最后那被人设计好的结局,又或者,死亡。
也许曾经的露易丝会选择压下自己的恐惧和愤怒,不过在与特莉丝合作的最后关头,“绝望夜莺”潘娜蒂亚的出现,给露易丝带来了深深的无力感。
她现在只是一个序列六的“欢愉魔女”,面对一个“绝望魔女”都会缺乏足够的力量反抗,那她要成长到何等地步,才能向自身的命运发起抗争?
半神?天使?甚至神灵?
可问题又回到了原点,到那个时候,自己还会是自己吗?
既然都是赌,为什么不趁现在呢?露易丝赌的是自己的未来,而时间一定会是最重要的东西。
她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创造新的未来,时间至关重要,所以,她赌了这一场。
幸运的是,她好像赌赢了。
威尔·昂赛汀妥协了,“命运天使”对露易丝向命运的抗争妥协了。
这也让露易丝更加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她身上的秘密,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会有人告诉你真相的。”威尔·昂赛汀如是说道,可祂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自己真相?
露易丝有些期待,既期待真相是什么,又期待究竟是谁前来告知自己。
威尔·昂赛汀承认了祂们并非一个人,而是一个情报互通有无的“组织”……或许,这个“组织”只是针对自己一个人而成立的。
这么一想,还是挺值得骄傲的啊!
露易丝展露出一丝发自真心的笑意,手里的三张塔罗牌迅速叠成薄薄的一摞,被她重新放回了暗格里。
该去给女仆小姐她们解释一下了,否则她们会担心的。
…………
星界之中,一片长满了月亮花、夜香草等植物的宁静黑暗无边无际。
突然,一条银白色的小蛇出现在这片黑暗之中,看上去颇为刺眼,而这条小蛇也不在地上爬行,竟是腾空而起,几乎眨眼间便穿过了无穷远的距离。
随后,另一个方向,一片白云也缓慢的飘了过来,看似缓慢,实则转瞬便已到眼前。
“你的治疗效果很差。”小蛇盘起身子,口吐人言说道。
白云不为所动,黑暗之中出现了另一个女性的嗓音:
“发生什么了?”
小蛇的身体微微亮了一下,似乎在传输着什么。
很快,那片白云开口讲话道:
“潜移默化的影响。”
“有办法阻止吗?”黑暗中的女性嗓音再次响起。
白云丝毫不晃动的回答说:“没有。”
相比之下,银白小蛇则显得活泼许多,它自顾自的绕了个圈,出声道:
“她想要真相,那就给她。”
黑暗中的声音问道:“什么真相?”
小蛇提出自己的建议说:“我一直在铺垫奇克的事情,那就让奇克去烦她。”
“反正,她已经快半神了,不能永远留在‘魔女教派’。”
白云微不可见的晃动了一下,说:
“可以。”
黑暗中的声音也表示了赞同:“同意。”
“希望一切顺利。”银色小蛇最后说了一句,随即消失在原地。
那片白云,也紧接着烟消云散。
黑暗中,重新恢复了亘古不变的宁静。
…………
荒凉的大地,漆黑高耸的尖塔,一条无比巨大的、头尾衔接的银白巨蛇缠绕在尖塔之上。
“唉,命运明明该隐藏在一切事物之后,为什么偏偏一直都是我做事?”
“真是一个劳碌命!可恶的命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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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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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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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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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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