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得劲的,这不都是没办法的事情。”
话声未落,岳文轩的老爸和大姐夫前后脚走了进来,进屋之后,岳广平继续说道:
“类似的情况又不只是咱们一家有,那些前几年就下乡的知青,这两年已经陆续有人结婚,隔山跨海的,也没有哪一家派人去参加儿女的婚礼,顶多也就是给汇点钱。
和这些形式上的东西比起来,咱家的三丫头能有一个好归宿,才是最重要的。”
看到大姐夫苏天刚进门,岳文轩招呼道:“大姐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天刚笑着说道:“紧赶慢赶,昨天傍晚之前回来的,昨晚上睡了一个好觉,今天能多帮家里干点活儿。”
王丽英在旁边插话道:“天刚,以后开车别这么赶,宁可慢一点,也不要抢时间。
你爸还没到老的时候,家里这点活,他也能干。”
苏天刚赶紧解释:“也就是稍微开快了一点,安全上绝对没问题,开了这么多年车,我开车稳着呢,绝对不会出事,你尽管放心。”
“大姐夫在外开车,吃不好喝不好的,咱们今天中午吃点好的,让大姐做得丰盛一点,正好给大姐夫补一补。
我上個星期拿回来的那两瓶汾酒还在吧?”岳文轩看向老爸。
岳广平道:“你不是说那两瓶汾酒是什么十五年陈酿嘛,我没舍得喝,一直还留着呢。”
“那就别留了,今天中午咱爷仨解决了它。”岳文轩建议道。
这么好的酒,要不是儿子有出息,岳广平哪能喝得到。
他有点舍不得,但既然儿子已经把大话说了出来,未免大女婿多心,他也只能一口答应下来。
“十五年陈酿的汾酒,我还从来都没有喝过呢,这么好的酒,得配点好菜才行。”
岳广平对大女儿吩咐道:“你阿弟上周带回来的干贝和那一块金华火腿,干脆也别留了,今天一次都炖上。
你要是担心做不好,那就再去请教请教你谢家阿姨,她炖汤是一绝。”
岳香梅体贴爱人出车太辛苦,本来就想着跟爸妈念叨念叨,争取给爱人做点好吃的,既然爸妈主动吩咐,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她痛快的说道:
“爸,你放心,上次我就已经请教过谢家阿姨,这一次肯定能做好,绝对不会糟蹋了这么好的食材。”
听了父女俩的对话,王丽英忍不住在旁边念叨:
“得亏咱这个石库门里住的都是多年的老邻居,咱们几家又一向都很团结,不然的话,就凭咱家隔三差五的改善生活,早就被那红眼病的举报了。”
“就算有人举报也不怕,顶多就是麻烦点。有人问起来,就说是我拿回家的。”
苏天刚说话很有底气,“像我这样的大车司机,路上和人交换点东西,那也是生活需要,比起别的同事来,我已经够小心了,我三不五时的往家里带点东西,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岳文轩倒是不担心这一点,原因除了石库门里的几家邻居关系和睦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每回往家里带东西都不会多拿。
就算被红眼病的人举报,有人前来搜查,也搜不出多少东西来,不用为此担心。
当然了,石库门里的几户邻居关系和睦,没有人犯红眼病,更没有人起坏心,居住在这样的环境里能省下很多麻烦。
中午这顿饭做的很丰盛,存放了十五年的汾酒,味道特别醇厚。
苏天刚经常要出车,岳文轩回家的时候不一定能遇到他,两个人已经有一个月没见面了。
难得和小舅子在一起喝酒,苏天刚喝的很尽兴,受他的影响,岳广平和岳文轩的兴致也很高,这两瓶酒被三个人喝得一干二净,一点都没剩。
中午喝的有点多,吃完饭之后,岳广平和苏天刚各自睡了一觉。
岳文轩的体质好、酒量大,哪怕今天中午喝了有七八两,仍然还是跟没事人一样。
吃完饭又陪着老妈说了一会儿话,这才返回自己的宿舍。
转眼间又是一个星期过去,星期天的上午,岳文轩带着东西,还不到九点钟就进了家门。
今天是会亲家的日子,丁济民的爸妈今天要过来拜访,顺便商量结婚的事情。
老岳家全家人都很重视,提前几天就做好了隆重招待的准备。
岳文轩也特意带来了一兜大虾和一只燕云楼的八宝鸭。
燕云楼的八宝鸭很难买到,岳文轩很喜欢吃燕云楼的菜肴,系统空间中储备了很多燕云楼的名菜。他带回家的这一只八宝鸭,可以作为今天招待客人的主菜。
岳文轩的几个姐姐都是勤快人,平常的时候家里边就很干净利索,这一次为了招待贵客,甚至提前做了一次大扫除,家里更是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丁济民的父母来的很早,刚刚九点半就走进了天井。
丁济民的父母一行在弄堂口问路,正好碰到了亭子间谢伯伯,以谢伯伯和岳家的关系,当然要热情接待,直接陪着丁家一行人走进了石库门。
一进天井,谢伯伯就对站在屋门口的岳文轩喊道:“文轩,来客人了,快来迎接。”
家里的事情,岳文轩插不上手,专门被派到门口等候,准备迎接客人。
看到客人进门,岳文轩赶紧迎了过去,热情的招呼道:
“您就是丁伯父吧?我是岳文轩,欢迎您来家里做客。”
丁家一共来了四个人,除了丁济民的爸妈之外,还有他的两个弟媳妇。
丁济民的父亲和岳文轩寒暄过后,一一把家里的其她人介绍给岳文轩认识。
丁爸爸和丁妈妈都是土生土长的魔都人,虽然都已经年过五十,但他们的工作都比较清闲,两个人并不显老。
丁济民爸爸给岳文轩的印象不错,精明又不失稳重。
丁济民的妈妈给他的印象也很好,一看就是一个性情温柔的人,笑容很祥和。
岳文轩和客人寒暄的功夫,家里的人也听到了声音,迎了出来。
在岳文轩的介绍下,双方的亲人算是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
岳家的三层阁低矮逼仄,当然不能把第一次见面的客人领上三层阁,前楼宽敞大气,更适合招待客人。
在岳家人的招呼之下,众人各自落座,岳香梅马上端出一壶茶来,给客人们一一倒满。
双方刚刚见面,当然不适合直接谈论和结婚相关的事情,怎么也得摆摆龙门阵,双方熟悉之后,才好谈起正事。
岳家的前楼宽敞明亮,家具也很是新颖大气,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好的聊天话题。
丁济民的爸爸稍作打量之后,赞叹道:
“果然还是前楼住着舒服,面积大,通风好,采光更好,住在这样的环境里,平常的心情都能好上三分。
我打小就有一个愿望,就是有一天能住进前楼,可惜直到现在还是住在客堂间,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实现这个愿望。”
岳广平当然也要捧着说,“客堂间也很好呀,面积和前楼一样,而且还有很多前楼不具备的优点,能住进客堂间已经很不错了。
前楼虽说采光好了一点,但上下楼总有一些不便,这一点就不如客堂间方便了。
我就挺羡慕住在客堂间里的人,尤其是夏天的时候,天气热,随时都能去到天井纳凉,搬一把躺椅躺下,吹着凉风,别提多逍遥了。”
“比起前楼来,客堂间也就这么一个优点,不值一提。”
丁济民爸爸当然不会把岳广平的夸赞当真,“来的路上,我听亭子间的老谢说,除了前楼之外,三层阁也是你们家的,有这么两大间房,那可太宽敞了,真是让人羡慕。”
“我们家人口多,也就勉强够住,没什么好羡慕的。而且三层阁冬冷夏热,没有人愿意住,比起你们家住的课堂间来,那可差的太远了。”岳广平继续互夸。
丁济民妈妈在一旁插话道:“应该不止这两间房吧?我记得济民有一次来信里提到文轩,好像说是文轩另有自己的住处,平常并不在家里住。”
“文轩确实分到了一间房,他分到的那间房子也是前楼,他这么年轻就能分到一间房,纯属运气好。”
王丽英虽然心里很得意,但嘴上还是很谦虚。
丁济民妈妈惊呼出声:“文轩分到的房子竟然也是前楼,那可真是不得了!
还是文轩有本事,这么年轻就受领导的看重。
现在的年轻人想从单位里分间房子可不容易,我家那两个小子在工厂干了那么多年,也是前两年才各自生了一间房,还都是面积最小的亭子间。
就这,我都已经挺知足。现在咱们魔都的住房这么紧张,他们年轻人想要分到一间房,真是太难了。”
“谁说不是呢,我们石库门的几个年轻人,除了文轩之外,其他几个都还没有分到房子,暂时只能继续和家里人挤在一块儿住。
你们家老二和老三,年龄都不大,这么年轻就能各自分到一间房,看来他们在单位里一定干得很好,不然可没有这个待遇。”
王丽英回捧了一句,顺便也是想打听一下丁家的详细情况。
说到家里的几个儿子,丁妈妈的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我这三个儿子还算争气,老大从小就学习好,直接就考上了军校。
老二和老三学习一般,但工作上都挺努力,也都有上进心,他们两个都曾经评过本单位的先进。
要不是有这个资历,他们这么年轻,想要分到房子,恐怕还得多熬上几年。”
“还是你们家教育好,几个孩子都这么有出息,孩子长脸,咱们做父母的也跟着省心。
就说这住房吧,这可是咱们老百姓最操心的一件事,你们老两口住着宽敞的客堂间,两个儿子又各自分了一间房,这日子可真是越过越红火,越来越有奔头。”
王丽颖也不只是嘴上夸赞,心里边也挺满意。
尽管三丫头结婚之后不和婆婆住在一起,但婆家省心,他们小两口也能减轻点负担。
虽然今天没见到老丁家的两个小儿子,但就凭刚才打听到的消息,丁济民的这两个弟弟,应该也差不了。
这么年轻就能评上先进,肯定是勤劳肯干的年轻人,而且能力也差不了。
“我那两个儿子只能说是凑合,认干倒是挺认干,但都是闷葫芦。”
丁妈妈指了指身边的两个儿媳妇,“儿子一般,但我这两个儿媳妇还真是选对了。
平常和莪相处,就跟亲闺女一样,一点隔阂都没有。
儿子好,咱们当父母的心里当然高兴,但儿媳妇好,咱们当父母的可真就享福了。
我们老丁家就是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各方面都挺一般,唯一的优点就是家庭和睦。
不管是几个孩子也好,还是两个儿媳妇也好,从来都是互帮互助,相互谦让,这一点最让我满意。
等将来香竹进了我们老丁家的门,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我能保证一定像亲闺女一样待她,绝对不会让孩子受一点委屈。”
丁妈妈的这番话,可真是说到王丽英的心里去了。
她最在意的是什么?最在意的就是将来三丫头嫁过去之后会不会受委屈。
如今听了丁妈妈的一番话,顿时放心了很多。
一个家庭最重要的是什么?最重要的就是家庭和睦。
无论是富裕的家庭,还是贫困的家庭,都有碰到沟沟坎坎的时候,如果全家人和和睦睦,有困难一起想办法,不论是遭遇了多大的艰难,总有度过去的时候。
和睦的家庭没那么多矛盾,更没有那么多的争端,自己的女儿能嫁到这样的家庭,日常生活中必然能多几分欢笑,少几分烦恼。
王丽英和岳广平都很看重这一点。
大致了解了双方的基本情况,老岳家对丁家的情况很满意。同样的,老丁家对岳家的情况也很满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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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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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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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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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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