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遣散的居民们在多隔几日后,都有陆续收到消息,渐而断断续续地回到自己原先居住的房子。
大家都回来了,除了那一家,那个老头家主带着他的老伴还有那六个姑娘,躲在隔壁镇子上照顾着伤势还未痊愈的伊泽。
“好些了吗?”
“呃……呵呵,至少没当初那么痛了,诶、嘶——轻点、轻点儿……”
某件旅店阁楼上,单人间里的单人床上,伊泽在床上裸着上半身趴着,安莎莉在给他后背上药。
“嘶——呼——,诶,莫弗塔娜呢,这两天没怎么看到过她。”
伊泽深呼吸后扭头问起,安莎莉一头金色的长卷发显得她很可爱,但总的来说,那个深色皮肤的女人,莫弗塔娜与他接触得更多一点。
安莎莉歪着头想了想:
“她说,不想看你跟个娘们一样天天喊疼,说是影响她心情……”
说着说着,手指扣了一块药泥戳在伊泽后背上,指尖刚戳下去,惊得伊泽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啊!疼!!”
伊泽瑞尔在诺克萨斯的探险行程暂时要搁置一阵子了。
手头上只有一小颗从壳人族身上挖过来的水晶心脏,说实话,值钱是值钱,但总是这样耗下去,再值钱的宝贝也不够挥霍的。
下一趟可要好好计划了……
同为诺克萨斯的另一个地方,德雷坎,这儿的环境比德鲁涅那边更为严峻,无论是城墙之外,还是城门里头,就连街道上都有加倍驻守着最精锐的士兵。
路过的居民们看见这副情景,心中都会不自觉地嘀咕着:或许又有什么大事儿了,最中心的不朽堡垒里,指不定正在开会?
在不朽堡垒深处,三棱塔并立而成的堡垒,中层,
以斯维因为首的各个部城的首领在此处召开会议,场景一度十分沉寂……
这儿处于整个诺克萨斯最中心的地带,而这座被层层石墙围绕的不朽堡垒,是诺克萨斯帝国最高地位的象征。
这儿,是开会的地方,亦是斯维因的居所。
光线阴暗的空旷石室内,中间有椭圆形围了一圈的石桌,挨着石桌旁俩俩隔开的石椅上,几乎坐满了人,西装革履,大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子。
在场的,唯独斯维因,是那个屁股没挨在冰冷石头椅子上的人,在高人一等的石阶上,背着手左右踱步,嘴上不饶人般的厉声喝词:
“曾经,据说是在那个极为遥远的年代,这个用作战争的城堡,是由一名实力异常恐怖的魔法使筑造而成,有关那名魔法使,他的姓名无人得知,他的事迹也无人流传,我们知道的,只有他生前的最后一刻,手上染着我诺克萨斯帝国上千同胞的鲜血,倒于尸山血海中。”
斯维因稍稍停顿一会儿,旁边座前的一位老头议员插上一句,说得还挺自信:
“与我们作对的人,终是难逃一死。”
“呵。”
斯维因冷冷笑了一声,继而说道:
“我不希望这次发生的祸害,它的结局会和那名魔法使一样,你们以为,那名魔法使最终的结局是被我们的士兵手刃而死么?”
“这……难道不是?”
“他站在那尸体堆成的高山上,力竭而亡,直到他倒下的最后一刻,场上只有他一个活人!”
“……”
斯维因说完,最后一句话,封住了所有人的嘴巴。
许久,塞恩只身走了进来,两只脚带动着硕大健壮的身躯,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斯维因,我有异议!”
塞恩还没找到空座坐下,嘴上便急不可耐地提出了意见,斯维因压低眉头,感觉今天的塞恩有点反常,遂而不太高兴地问道:
“怎么了?”
“前不久才出征过一次,这次为什么这么着急,而且,又是针对德玛西亚?”
“塞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只是问问,如果可以的话,针对嘉文三世的这次大规模讨伐,我想把领头权交给其他人,例如德莱厄斯,他比我优秀得多。”
“塞恩呐,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你变了。”
斯维因一股子忧伤的腔调装得有模有样,塞恩最不擅长应付斯维因这种阴阳怪气,啧……算了算了,
“好吧,算了……我尽力而为!”
说完,塞恩转身离开了议室。
待议室走廊外的脚步声缓缓消失,斯维因立刻板回开始时的那张死人脸,接着之前的话题,向在座的各位,单方面宣告接下来的行动方针,不仅有对于王丰阳的,也有对于即将袭来的、有关噬魂夜的对策。
……
话题牵扯开,视角转到刚离开不久的塞恩这里,萨德尔的死讯经由他的上报让全部的诺克萨斯将士得知,军中有部分人是漠不关心,但为此感到惋惜的占大多数。
萨德尔是个很勤勉的人,暂不说他本身多么有实力,光是凭着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想当初,为了升职,他能里里外外跑腿送礼,送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听小道消息说,当时啊,仅是为了升职,一个从普通士卒提拔至冲锋团团长的机会,他光是随人情送礼,就差不多送掉了自己全身大半个家当。
有人说,那个时候的他,当上了冲锋团的团长后,每天的夜宵却只有粗粮豆奶和馒头……
该说不说,也算个狠人吧。
后来的老萨离开了执掌着帝国最大军权的崔法利军团,德莱厄斯很看好他,答应并承诺老萨离开时,可以让他从军中带走八百士兵去重新组建一支效忠于帝国的军队。
即默克军团,现今,所谓的默克军团,名存实亡。
“才是前不久,我从那场战役中活着回来,啊,王丰阳是吧,他有提醒过我,往后有一场牵扯到嘉文三世的战争,他是叫我不是参与来着?
呵呵,游神……还听说是噬魂夜之上的存在,他是在好心劝我,还是在恶意拉我进什么圈套?
……当真是什么圈套?”
塞恩如是说着,他尽可能的用语言麻痹自己的直觉,但总在不经意间回想起当初的平原上,王丰阳离开之时,那种真切的目光和神情……
那怎么会是怀揣着害人之心该有的眼神。
“呸,嘉文三世,我倒要看看你的脑袋值多少条人命。”
甩掉脑海中有关王丰阳的最后一点画面,塞恩坚定地补上一句,疾步快速地离开了不朽堡垒。
远在德玛西亚,拉克丝原本是与盖伦见面来着……
他们在秘银城前一段的露天花园的绿荫木棚房里住着,玩了好几天,差不多一个礼拜吧,直到前一天,有灰衣仆人从外头跑来给盖伦传讯:
“将军,您的妹妹…冕卫小姐的老师向您提醒,她的课程已经落下一大截了……”
才知道拉克丝原来是逃课出来玩的。
半句话也没多说,上午还是聊家常聊得好好俩兄妹,下午刚吃完午饭,盖伦就板着脸擦擦嘴,抬手一挥,让家仆把拉克丝送回雄都了。
“哥哥!——”
“……等你毕业了,大把时间玩,现在还不是时候,回去好好学习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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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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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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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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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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