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刘盈盈这两日并不好过。
此时距离下药那晚已过两日。
她虽不甘心,却也于事无补,心头对春花的恨意又增了几分。
若不是那村姑坏她好事,如今她就能如愿以偿地嫁给吴钰哥哥了。
一想起这,她就气得咬牙切齿。
“还有多久到码头?”她努力平复心情,不愿面对的事情终究还是会来。
杏儿躬身道:“船工说用不了半个时辰,今日天气好又是顺风,只怕晌午前就能到码头。”
刘盈盈心有不安,不停转动手腕上的一只白玉镯子。
她虽性格张扬,行事鲁莽,可她并不傻。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这两日她悬心吊胆,吴钰哥哥竟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她娘?本以为会被狠狠责骂一番,却一派风平浪静。
她虽不安却心头一喜,吴钰哥哥心里若是半点没有她,怎么会顾及她的名声死死地隐瞒这件事情呢?
思及此,她心头泛起一丝甜蜜,刹那又被即将面临的离别之苦湮灭的一干二净。
甲板上,春花遥望运河两岸的美景。
这里就是南方,当真和北方是两个世界。
没有饥荒,难民遍地,饿殍遍野的场景,她望着运河上来往的商船,漕运,不由感叹还是南方富裕呀。
自那夜她已有两日没有见到吴钰。
许是想什么来什么,吴钰赫然就出现在她视线里。
吴钰走来,轻唤了一声,“春花姑娘。”
只见他脸色依旧苍白,白生生的脸光滑如玉,艳阳暖照下晕上一层淡淡的光辉。
春花夸张地捂着眼睛,“哎呀,眼睛疼。”
吴钰双眸关切地盯着她,“怎么突然眼睛疼?可是日光刺眼?”
他抬眸望了眼苍穹,阳光明媚,白云温柔。
日光难得一见的温婉。
春花张开指缝,露出乌溜溜的眼睛,笑意盈盈。
“你的美貌耀眼,我都不敢直视。”
吴钰一顿,旋即发出清朗的笑声。
“为了春花姑娘的眼睛着想,看来我得时刻戴上帏帽。”
春花哈哈一笑,也不耍宝了。又问道:“药效过了?身体可还好?”
吴钰脸上笑意淡了几分,温声道:“多些关心,身体早已无大碍了。”
春花哦了一声,思绪却不知不觉飘远了。
那种催情药物伤肾,加上得不到舒解,只怕身体有点伤呀。
她还浇了吴钰一身冰水,虽然让他冷静了下来,可夜晚寒气重,也不知他是不是感染了风寒?
不然脸色为何如此苍白。
“那晚,你别介意,我也是情急之下才浇你一身水的。”
吴钰温声道:“春花姑娘是也为了救我,我怎会介意。”
至于那突然出现的冰水,吴钰选择不问。
他会等,等她告诉他的那日一日。
春花笑呵呵,“今日就到平城,恭喜吴小公子再也不用见到那位。”
吴钰暗沉的眼眸如同大海,嘴角沁出一丝冷意。“是啊,再也不用见到了。”
从他沉甸甸的语气中,春花嗅到一丝不同寻常。
她凑过去,低声道:“吴小公子,你该不会是想……”春花做了一个摸脖子的动作。
吴钰侧颜,望向远处的江岸,沉默片刻道:“爷爷和刘县令是好友,我答应了爷爷不会伤她性命。”
春花眨巴着眼睛,心里有些气不过。
若受害者换成她,刘盈盈只怕活不到今日。
这种事情不管对哪一方都是伤害,做错事就应该收到惩罚。
春花嘀咕道:“这算是哪门子朋友,这件事情就这样揭过去,你不就白受伤害了?若是那日刘盈盈得逞,你是不是就哑巴吃黄莲,娶了她。”
吴钰嘴角微微上扬,眉宇间透出欣喜,“你……关心我?”
“你是好人,我当然关心你,这一路多亏了你家照拂,我家才能这么顺利地到达南方。你放心,我已经认你做朋友,你要是下不了手,我可以帮你。”
吴钰修长的手指微微蜷曲,一丝烦躁失落划过心头。
不多时,平城第一大码头出现在眼帘。
码头热闹非凡,商旅如织。渡口处还停泊着几艘大型客船。
刘家仆从开始收拾行李,只等船舶靠岸就有序下船上岸。
码头处,两个刘家主家的婆子和管家在等候。
林氏看到来接他们的人不过是主家的佣人,心里气愤不已。
太看不起他们了,连个正经主子都没来。
一同下船的还有几个吴家随从,几人面容惨淡,色如死灰。
吴家虽人少却没有大宅里那么多的腌臢事,主人厚道也不曾苛待他们。
只可惜他们被蝇头小利糊了心,擅离职守,如今落到一个被发卖的结果。
一仆妇立在甲板出,痛哭流涕,朝船舱大喊:“家主,老婆子已经四十了,求您不要发卖我呀,在给我一次机会。吾等勤勤恳恳多年,一时鬼迷心窍,求您再给一次机会吧。”
余下仆人纷纷跪地,大喊冤枉,望向杏儿的眼神带着不善。
船舱客房内,吴钰神情淡淡地弹琴,琴声悠扬中带着一股狠绝之气。
容吉立在甲板,抽出刀,下令道:“你们都已经卖给牙婆了,老老实实下船。不然休怪我手下无情。”
牙婆卖俏一笑,“哎呦,使不得使不得,这几人可卖不少银子呢,大户人家的奴仆可是很抢手的。我呀,定会给这几人找个好归宿。”
一时间气氛好似冻入冰窖,哪里还有三月艳阳天的和煦温暖。
犯错的仆人发卖的后果怎么可能好。
几人面色惨白,哭哭啼啼,最后无奈被牙婆带的人压走了。
刘家仆从不停往来岸上和船内,搬运行李。
杏儿站在岸上,脸色很不好。
那几人正是她买通的吴家仆人,一个不少的都被发卖了?
杏儿忧心忡忡,又觉得是自己太过担心了。
吴刘两家多少有点情分在,自家小姐虽然做了此等错事,可吴家也不能真的拿小姐怎么样,这件事应当这样揭过去了吧?
刘盈盈不情不愿地坐上马车,连吴钰最后一面也没见到,她心里只觉得难受的厉害。
而林氏和刘少峰却一脸沉重,主家态度傲慢无礼,只怕回主家的日子不会好过。
他们都未曾注意自家的马车队伍正有意在城中绕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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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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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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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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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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