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奇总算迎来了他人生的高光时刻,劳筋损骨熬苦一天,陈子奇与万淑贤将钱装到干粮袋子里提回家,一时不知道放在哪里安全。万淑贤边寻放钱的地方,边跟陈子奇争取:“种包菜虽然是你提出来的,但是这些包菜是由我一手打理的,所以这些钱应该由我保管,免得又被你做生意拉撜光了。”
陈子奇嬉皮笑脸地冲着万淑贤:“由你保管没问题,咱俩还分谁跟谁,谁管钱都一样,你能不能将那些零头给我。”
万淑贤立即背过身:“零头,你一次都要拿走四千,这不行,先给你一千吧,你用着看,不够再来要。”
陈子奇哈哈笑着:“我这个媳妇真个会过光阴,太能抠钱咧。”
万淑贤果真拿出一千块钱给陈子奇,然后将钱装进一个塑料袋里,又用一块不起眼的灰布包起来,独自跑到了厨房。
陈子奇笑着嘀咕:“不知道上哪里藏钱去咧。”
万淑贤来到厨房,将厨房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翻了个遍。放在面柜上面,怕被老鼠咬。装到篮子里,吊到房顶,怕被孩子弄下来丢了。放到显眼的位置,怕被小偷盯上。最后她选择了一口腌酸菜的小黑缸,因为这个酸菜缸裂开了一个小口子,腌酸菜会漏水,但放置其它东西可以,万淑贤一直没有舍得扔,就想着最大化利用。万淑贤小心翼翼地将钱放进了缸里,并用那块压酸菜的石头压上,盖上缸盖。将小缸又挪到了两口大咸菜缸的背后。藏好后,自己还自导自演地从厨房门外面走进来,看能否发现那口小缸。她进来后,没有一眼看到小缸,才放心地走出了厨房,锁上了厨房门。料小偷也不会想到,一个人会将钱藏到厨房这种地方。
回到睡房里后,陈子奇玩笑说:“你把钱藏好咧。”
万淑贤似乎害怕隔墙有耳朵似的,比做爱还小心地说:“声音小点。”
陈子奇忍不住哈哈大笑。
平时要洗脸、洗脚后才上炕的万淑贤,今天却早早上了炕,她仍然兴奋得难以入眠,她曾无数次幻想着那两亩包菜能卖出个好价钱,也不枉苦她的精心打理,更可以改变他们的生活困境,但是他没有想到,能卖上成万的元。一度,万淑贤觉得是在梦中,到现在她的精神还处于恍惚中,以至于忘记自己要洗完脸,洗完脚后才上炕。
陈子奇与万淑贤睡在“楚河汉界”的一边,因为这么多年,他们还和三个女儿挤在同一眼炕上,陈子奇与万淑贤被三个女儿分在两边,两个人隔着空聊着天,商量着对这些钱的规划。因为当年分家时的仓促,陈子奇搬到新院的时候,连个大门都没有挖好,新院被四面围墙围得严严实实。农村盖新院有个特点,先打四面围墙,然后在适当的位置挖开,安上大门。陈子奇新院是在只有围墙,没有大门的情况下搬进了新院,陈子奇和万淑贤估且可以翻墙进,但是他们的架子车怎么进哩?那可是他们那个时候唯一值钱的家当,干农活时少不了架子车。陈子奇将架子车立在墙上,踩着架子车上的棱棱角角,两个人双双都爬上了墙。陈子奇与万淑贤两人将架子车拉上了墙,又立在了里面的墙上,此时的陈子奇也正值壮年时期,饭量好,身体结板,像这样的活儿,对他来说也是小菜一碟。陈子奇先爬下了墙,然后帮万淑贤扶着架子车,万淑贤才从墙上爬了下来。
院子里当地只有一间睡房,一间厨房。这么多年,孩子小的时候要吃奶粉,家里挪不出钱盖上房。随着孩子长大,又要上学,又要给孩子交学费,压力更是大。反正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喘息的机会,所以上房就一直没有盖,只有睡房和厨房两间房。在农村上房是非常重要的,上房是家里的男女主人的住所,家里来了亲戚、朋友也是在上房接待。陈子奇这么多年,就一直在那唯一的一间睡房里接待亲朋好友。那间睡房唯一的亮点是,地板是陈子奇用花岗岩铺过的,比以前的土地显得有档次一点。
陈子奇商量跟万淑贤再盖一间房,毕竟现在三个孩子也都大了,要跟他们分房睡,一家五口挤在一眼炕上实在是不太方便,陈子奇每天都被挤到炕边,要掉下去似的。陈子奇有时候只好在药厂睡。但是一个结过婚的男人,经常睡在外面,感觉像没家似的。为了留出下一年种菜的本钱,陈子奇与万淑贤商量着在现有的睡房与厨房之间再盖一间房,这样成本小,也能解决目前的住房问题。
陈子奇与万淑贤这么多年只有两个人,也没有个父母、兄弟帮衬,两个人拖着三个孩子,经常将三个孩子锁到家里,就下地劳作了。这就练就了他们干活的麻利速度,当然即使再麻利,也受气候的限制,要盖房也只能等到开春,要干活也要看时节。这里一到农历的十月,就已经不能盖房,土会被冻住,和好的水泥也会分分钟冻住。盖房的事情只能等到开春了。所以,陈子奇一直觉得,导致这里贫穷的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冻得早,冻期长,劳动的时间太短。如果这里四季温暖,陈子奇和万淑贤就能不停歇地劳作。他们一直有一个理念:勤劳的人家不会太穷。
这里每年农历的十月土冻后就已经不能干农活,一直到春节过后,农历的二月底至三月初才能干活。这么算来,其中有四个月不能干农活,所以农作物只能种一个季。这也就是导致南北贫富差距的一个重要的原因。因为气候的寒冷,筒着袖子,猫着腰,已经成为这里的人最典型的一个容貌特征。天气只要冷起来,就是刺骨的,就算是穿着厚实的棉袄,也觉得像光着身子站在风里似的。
万淑贤和所有的妇女们一样,也因为生活贫困,生娃的时候羊水和血流水,怕脏了床上的棉絮,就只能坐在土炕上的一堆面面土上,那些土都是由陈子奇提前准备好的。像陈子奇这样细心,知道心疼妻子的男人,会将面面土用筛子,筛得很细。那有些不知道心疼自家女人的男人,直接提一笼子土疙瘩倒在土炕上,女人坐都坐不下去。那真叫一个受罪!
万淑贤虽然得到了陈子奇的关爱,但是她仍然没逃过贫穷的苦,她那会刚搬到新房时,房子都没有干透,炕都是湿的,尽管她用她勤劳的双手,用树叶、烂树皮和烂草都能将炕烧热,但是炕上的湿气还是将她的双腿冻伤了。女人只要是生过孩子,身体的元气都会受到损伤,尤其像万淑贤这种生过三个孩子,又没有得到及时的营养补充,身体素质就非常的差。所以她和那些受穷的妇女们一样,都落下一个风湿的毛病,一到天阴下雨,就会腿疼。可这也没有阻止她对美的向往,她用卖菜的钱给自己又买了一双细高跟鞋,秋收后,她会赶紧将地犁好,为来年的耕种做好准备。进入农闲的时候,万淑贤烫了个时尚的头发,就是当时最流行的刘海一朵花,发尾一朵花的那种。陈子奇一直嘲笑万淑贤的头发像羊羔头。但是万淑贤却觉得自己是整条街上最好看的女人,她蹬着一双细高跟鞋,穿着陈子奇卖药材时在外地给她买回来的黄色呢子大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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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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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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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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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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