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人多又赶活儿,院墙砌得很快,叶青棠和阿娘他们吃完饭出来看时,月亮门的门板子已经装上了。
言安好奇地凑过去看,不时推开一点,从门缝里和对面的言玥几个喊话玩闹,院子里都是孩童的欢笑声。
“青棠,你看一下这样可以吗?”
“若是哪里不好,我明日再叫人来改。”
叶言山送走了泥瓦工,擦了把满额的汗,一边舀水洗手一边问道。
他虽然不想跟妹妹一墙隔两家分得这样清楚,但心里也知道若是有一天家里的男丁们逐渐都成了亲,大伯留下的屋子也会被一点一点瓜分出去,要想还给青棠只会越来越难。
眼下分得清,才是给青棠的保证。
而且他也会更加努力攒钱,争取在这之前,就把屋子买下来,全都还给青棠。
“嗯,挺好的,先这样吧。”
叶青棠没有多说什么,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新的院墙,很结实,还刷了跟她家屋子一样的白墙。
院墙这边,院子变宽了不少,还多了三间屋子,两间住人的,一间放东西的。
她抬头漠然地看了看院墙那边的大屋,院墙砌了一天,赵氏就安静了一天,想必此时心里正憋闷得很。
但和阿娘从前受的委屈、言安小时候受的罪比起来,赵氏那点憋屈根本不够还,也还将会有很多日子要用来还。
她不急,毕竟一刀下去爽快,而慢刀拉锯才会痛苦。
叶青棠抽回自己的情绪,笑笑终于问了叶言山一个问题,“大哥,你为什么愿意把屋子分回来?”
叶言山只是听到青棠前边一声“嗯”,就松了口气,又听到她问起这个,挠挠头,憨实答道:“本来就是你的,是我没本事,不能一下都还给你。”
还有一点他没说,他心实,但不傻,知道他娘以前做的事很不对,就一个劲地在弥补,他是儿子,也是大哥,是最不希望叶家散的人。
他娘的错他来还,妹妹的期待他来担,他执拗的两样都想要,都要抓在手上不肯放。
屋子的事只是其一,他会在往后的日子里,方方面面,都无条件站在青棠这边,只要她和言安需要,他就会尽己所能去做。
不求她能原谅,只希望她释怀。
叶言山和叶青棠站在墙边说话,徐冬娥坐在一旁做绣活儿,听到这里不由得抬头打量几眼叶言山,见他回头,又忙低下头继续绣东西。
“冬儿,我待会就先回去了,晚上就麻烦你帮着青棠一些,收拾屋子什么的。”
叶言山本还想说明日拿些吃的过来谢她,见徐冬娥抬头了,四目相对,他突然一呆,又错过了开口的时机,再说就显得刻意,只好挠头呵呵傻笑,准备明天直接拿东西过来就是。
徐冬娥抬眼看时,见叶言山一脸真挚地看着自己,拜托她帮手还有些不好意思,也红着脸点点头道:“这些不用你说,我会帮青棠的。”ωωω.χΙυΜЬ.Cǒm
叶言山唔了一声,也找不到其他的话来说,只好顺着刚才的话告别。
“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说完慢慢转身,挪过了月亮门。
叶青棠丝毫没注意到两人细微的变化,她等叶言山过去后,把月亮门合上并上了栓,转身去准备做皂的材料。
今天回来的路上和顾沉照面,她怀疑顾沉背后的人是吴掌柜,刚才就在想着要快些把东西做出来,帮顾明轩灭一灭他们嚣张的气焰。
院子里马氏也早早捉了言安去冲凉,冲完了,又去忙着在灶上煮红豆圆子做宵夜,就是没去看那几间屋子。
徐冬娥本来坐在院子里绣花,等着帮忙收拾那几间屋子,等了半日,没见叶青棠和姨母有动作,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马氏。
“姨母,要不要收拾屋子?”徐冬娥放下针线,主动走过去,从灶房的窗外问道。
马氏正在把搓好的红豆圆子下锅,白色的蒸气升上来,当着脸看不真神情,她出了口气,道:“……先放着吧,待会儿再说。”
说完又继续煮红豆圆子。
徐冬娥疑惑地看看姨母,又看看三间屋子,纳闷地又坐回去,拿起绣花针,却不大绣得下去。
叶青棠在屋里忙了好一阵,做好的皂都放在屋里晾着,她调整了配方,加速了冷皂的皂化时间,大致七天后就可以开始使用了,到时候再送去给琉月。
她还准备了几个新的药浴包配方,做完这些再从屋里出来时,天已经黑透。
叶青棠闻着灶房里飘出的红豆圆子甜香味,有些饿了,便走过去把趴在窗口的言安抱下来,一块儿进去。
“阿娘,我要吃红豆圆子。”小言安一进屋就嚷道。
叶青棠在桌前放下他,也凑到锅边去闻。
“好香啊,冬儿姐快来,吃完了红豆圆子,我们就去收拾屋子!”叶青棠振臂一呼,笑着说道。
她看出阿娘有些沉闷,想是担忧她和言安看到那几间屋子会联想到赵氏从前的欺压,所以不大愿意去收拾,一直忙碌别的事。
不过她没这么矫情,屋子拿到手了她虽然不住,但可以做别的啊。
除了留给言安长大以后用的两间不动,那间小些的收拾收拾,可以拿来存放药材和她做的成品,以后就不用都堆在堂屋和她自己的房间里了。
她的东西越做越多,屋里快要没地方下脚走路了,冬儿姐都成天坐在院子里绣花,因为屋里到处是她放东西的竹筐子。
小言安眼馋甜甜的红豆圆子,也跟着她喊起道:“红豆圆子,吃完收拾屋子!”
“阿娘,我要红豆圆子。”
马氏眼角泛酸,但终于笑了起来,她一直担忧孩子们心里难受,此时才发现孩子们都比她看得开,大的小的都没有一直沉溺在旧日的伤怀中,早已撇下那些不愉快向着更好的生活里去,反而是她自己放不下。
“好,好,吃红豆圆子,吃完了收拾屋子去。”
马氏向来是只要孩子们好,自己是无关紧要的,她马上就放下先前低闷的情绪,转身去给青棠、冬儿跟言安盛红豆圆子。
吃完了红豆圆子,三大一小拿着扫帚竹筐逐间屋子开始准备打扫。
打开屋门,叶青棠他们就呆住了,原以为还得费力气打扫过才能用。
没想到赵氏为了不给她们留东西,倒是把屋子搜得干净,连一根针线都没留,屋子原先也一直有人住着,没什么灰,这下可好,连打扫都不用了。
叶青棠噗呲笑出声来,招呼冬儿姐和阿娘,直接帮她把堂屋和房里的竹筐、架子、竹笸都搬到小屋去。
小屋临窗摆一张长桌,桌子下面放她的工具,三面墙靠着放好架子,架子底层放竹筐,上层放竹笸。
药材分好类放在竹筐里,做好的皂放在竹笸里高处晾着。
没一会儿功夫,小屋就收拾出来了,这以后就是她在家里做东西的地方了。
小言安人小力气小,没帮上什么忙,等大家都出去了,才跑去灶房拿了一个大碗,装了他一条红色的小鱼,放在阿姐的桌子上,想了想,又把他的蜜饯罐子拿出来,也放在桌子一角。
这样阿姐要是干活累了,就可以一边吃蜜饯,一边看鱼儿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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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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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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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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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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