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醒来,桑青言就见着宁宁竟然早就起来了,还窜到了马背上,抱着那大黑马凑到它耳边嘀嘀咕咕着什么,表情还很是认真。
桑青言只当宁宁小孩子心性,过家家玩呢,就也没有打扰,自己则先下了车,今天桑兰沂之事便要完结,得早做准备才是。
谁知道经过宁宁身旁时,宁宁忽然拉住了桑青言的衣衫,“哥哥,今天卫大叔来的时候,可不要慌哦。”
“卫大叔?谁?”桑青言下意识问道,这犯人里可没有姓卫的人呀,今天是有人要来,是来提走桑兰沂的,说是镇上官府派来的官差,至于叫什么,村长就没说了。
“就是那个给了二哥好多好多金子的那个大叔呀!”宁宁还睁大了眼睛,装出卫总兵怒目而视的模样。
“卫总兵?”那时候桑青言因为身上有伤,并没有见过那个卫总兵,但是听二弟说卫总兵是乾州的总兵大人,现在他们是在化州地界,卫总兵按理说是不可能插手这里的事情才对,“今天来的不是卫总兵大人。”
“不对,不对,来的就是卫大叔。”宁宁摇摇头,还掰着手指说:“哥哥还要准备一二三四....总之好多好多人的口粮才行。”
“准备口粮?为什么?”就算是官差来提人,也是提到就走,为什么还要准备口粮招待?况且既然是官差,自己为何没有口粮?
“因为雨就要停了。”宁宁拍了拍身下的大黑马,笑道:“是它告诉我的。”
马怎么可能会说话?桑青言这一大早的就被宁宁这一连串的话弄得迷迷糊糊的,又是卫总兵,又是大黑马,虽说他向来认为宁宁不会胡乱编造,可这话听起来前言不搭后语的,实在是奇怪得很。
不过桑青言还是留了个心眼,说:“现下准备怕是也来不及了,今天我瞧着情况如何,再准备,如何?”
宁宁闻言,又趴在了马耳朵上,嘀咕了两句才抬起头来,“唔,还有三天,倒是也来得及。”
“三天?什么三天?”桑青言还想追问什么的时候,宁宁已经从马背上溜了下来,一溜烟地就钻进了她自己的马车中了。
留下桑青言站在大黑马身旁苦笑,“你说宁宁这丫头这次又在说什么呢?”他拍了拍大黑马。
大黑马只是用鼻子喷了喷气,甩了甩马尾,就不理会桑青言了。
瞧吧,这大黑马哪里会说话?桑青言摇了摇头,似是要将刚才那奇怪的念头给甩出去。
因着宁宁这番话,倒是令得桑青言一整天心神不宁的,就连桑青羽都看出了不对。
“大哥,你怎么了?”见着桑青言第三次将赵麻子叫成了陆子行,桑青羽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没,没什么。”桑青言忙安抚了慌忙跑过来的陆子行之后,才转身对桑青羽说,“我记得你说的那个卫总兵是乾州总兵是吧?”
“对啊,怎么了?他的令牌上写着大大的乾州两个字呢。”桑青羽一头雾水,怎么忽然问起卫总兵来了。
“既然是乾州总兵,就不该管化州之事才对,可是今天宁宁竟然说他会来带走桑兰沂。”桑青言将今早宁宁所说的话告诉给了桑青羽。
桑青羽听完也是迷惑了,“大哥说的没错,卫总兵是绝不可能出现在这......”
他话还没说完,就有个官差急忙来通报,说是官府提桑兰沂的人到了。
现在桑青言可算是他们这能说得上话的人了,就连发生了什么事官差都会知会他一声,更何况这事关桑兰沂呢。
“好,我这就过去。”桑青言应了一声,便起身去迎。
桑青羽瞥了一眼来报的官差,怎么他看起来如此紧张呢?加上刚才那一番说话,桑青羽更是好奇来人是谁,便也跟了过去。
才刚走到门口,桑青羽便已经听到了那熟悉而威严的声音,“来人,将东西都给送进去。”ωωω.χΙυΜЬ.Cǒm
真的是他!?桑青羽忙快走两步,果然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浓眉怒目,样子威严之人,“卫总兵,您怎么来了!?”
卫总兵听到声音,转头看去,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好孩子啊,原来真的是你们啊!”他说着上前,那双粗糙的手啪啪地用力拍着桑青羽的肩膀,哈哈大笑。
可怜桑青羽这身姿柔弱的,要不是桑青言扶着他,怕是就能被卫总兵给拍得矮上几分了。
卫总兵目光一转,就落在了桑青言脸上,年纪不大,性情倒是处变不惊,看来也是个好孩子。
桑青言见他看着自己,不卑不亢与其对视后便主动拱手见礼,“卫总兵,我是桑青羽的大哥,桑青言。”
“桑青言?”卫总兵见他沉稳,有意想吓吓他,便扫了桑青言身后那几个官差,“你也是流犯之一?”
“是。”听卫总兵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几分,桑青言心中一颤,脑海中忽然冒出了宁宁那句话,哥哥可不要慌哦,难道宁宁知道这一幕会发生?
“既然是流犯,刚才怎敢直视本官?既然是流犯,怎敢让官差站在你身后?真是不懂规矩,尊卑不分!”卫总兵厉声喝道,“你们总兵大人呢?怎么会让你个流犯来迎接本大人?”
见卫总兵忽然变脸,桑青羽顿时就有些慌了,急忙想要解释什么的时候,桑青言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衫,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可开口。
桑青羽知道自己大哥是个沉稳的,是不会贸然行事,既然大哥不让他开口,那他便不要开口就是了。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卫总兵还要咄咄逼人。
“大人,武总兵大人因前段时间林中惨遭野兽杀害的村民而到城中处理,后因大雨拦路,暂时还未回归,统领大人则因为病重缠身,不敢来与大人相见,所以只得暂时由我来迎接大人。”
桑青言有条不紊,不慌不忙地应道:“我虽已是流犯,但是曾经也是受过教化,自然知道尊重他人必不可眼神躲闪,而身后官差大人重病初愈,生怕病气未清,所以便让我挡在中间。”
这话说得有条有理,一时之间似乎还真寻不到什么错处,本来这流放犯人之中通常都会有一两个被官差倚重,帮着管理之人,况且这次流放的人中间原本身份尊贵的人不少,就算能指挥得了官差倒是也不奇怪。
卫总兵还要开口之时,就见着一道灰影从门里跑了出来,直接就撞进了他的怀中,软糯的奶音随即响起,“卫大叔,宁宁等了你好久了!”
说着,宁宁便扬起了那张最近养得有些圆润的小脸,眉眼弯弯,露出了个甜甜的笑容来。
看得卫总兵的心就软了,伸手弯腰抱起,一气呵成地将宁宁一手抱了起来,“看来你已经知道我要来了,也不枉费我特地前来见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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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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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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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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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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