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胸口处传来的剧痛,齐修远愣了愣低下脑袋。
一截刀尖,直接从心口穿透而出。
齐修远嘴角淌下鲜血,缓缓扭过头去,一字一句地恨声道:
“陈!红!!”
只见陈红脑袋低垂,身体不停颤抖,双手还握着匕首柄上。
“哈哈哈干得好!乖狗狗,回去就奖励你!!”
壮汉一边捂着鼻子和下体,一边抑制不住地狂笑起来。
刚刚一直被齐修远压着打而堆在心里的郁气,终于消散了许多。
而陈红闻言,原本颤抖紧绷的身体顿时一泄。
“谢……谢谢。”
陈红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获救时的那种倔强。
她昂起脖子,看上去像是乞求主人爱抚的猫狗。
脸上也布满了欢愉的红润与喜悦,更是从嗓子里发出一阵舒适的“呼噜”声。
“这样吗……”
齐修远没有去问陈红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神情冷得如冰霜般,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
“看来你才是张高阳这两个畜生最忠诚的、最成功的、最疼爱的作品。”
“把那些女人男人诱拐来的,或许根本不是那两个畜生,而是你这个外表更容易被人相信的女学生。”
心血止不住地喷涌,脑子的念头逐渐消散,身体也变得沉重。
齐修远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残留在脑子里的,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再次看到了,这个世界扭曲丑陋的一面……”
…………
【检测到命运节点[命运的注视],已回档,事件开始】
齐修远面无表情地睁开眼睛,刚刚迈动脚步,却突然向前一个踉跄。
回档过于频繁,耳边那莫名的呓语越来越清晰了。
“Isaacahah'kn'aa……Ahaglahlambotmgepfm'latghgoka……”
齐修远眼前开始显现出一系列万花筒般的幻象。
然后一切又不时地溶解在一片深不可测的辽阔黑暗深渊里,无数更深的黑暗与太阳就在这片深渊里旋转。
房门、椅子、桌子……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活了过来。
齐修远感觉自己被大群毫无心智也没有固定形状的舞者松散地环绕着。
精神也随着由那握在爪子里的可憎长笛所吹出单调低音而安顿平歇。
正当他面露狂热,即将陷入沉沦之际。
咔哒!
熟悉的声音再次出现。
齐修远猛地从中惊醒,额头冷汗直流。
“这呓语声太诡异了,根本是防不胜防!这回档能力不能再频繁使用了,至少要等我找到能够减弱副作用的办法后再用!”
一边在心里思虑着,齐修远的身形也是丝毫不慢。
直接一个翻滚,完美躲过了天花板的摄像头,再次进入了厨房。
饱腹一顿后,体力和精神都逐渐恢复。
没停留多久,他又像是起舞一半,右脚高高翘起,身子微微俯下,十分熟练地躲过了随处可见的隐形摄像头,全程甚至没有发出半点脚步声。
很快,齐修远就来到了沙发后面。
扭头看向墙壁上这副诡异的壁画,他的眼神变得十分深沉。
沉默数秒后,齐修远按住边框上不起眼的凸起。
咔嚓!
一缕光芒从壁画后面露出的缝隙露出,似乎将阴暗的501室都映衬地温暖了几分。
但齐修远很清楚。
这一墙之隔,就隔断了这世界的丑陋和扭曲。
齐修远将匕首刀尖小心伸进缝隙,通过刀面的红点反光开始计算摄像头转动一圈的速度与时间。
片刻,他半蹲在沙发后直起上身。
“一分钟转动一圈吗?”
齐修远盘算着时间,尽量保持匀速来撬动壁画。
刚好处于监控的死角。
最后留下足够侧身通过的大小,齐修远蹲着身子迅速窜到了墙角的笼子后面,顺手还将壁画恢复原状。
无视了笼子里的男人,等到摄像头的视线再次移开,齐修远光明正大地进入了那间关押着陈红的卧室。
“唔唔唔!”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两人,齐修远却有着不一样的心境。
看着被牢牢束缚在床上、满身淤青和烫疤的女孩,他的心里只有平静,居然连一丝恨意都没有。
“真是可悲的人儿。”
齐修远走到床边,右手轻轻抚在陈红的头上,口中喃喃道。
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兽性,失去一切。
如果说外面那些笼子里的人,已经失去灵魂变成了空荡荡的躯壳。
那么这女孩,就是从躯壳到灵魂,都被那两个畜生扭曲成了他们喜欢的样子。m.χIùmЬ.CǒM
这也是齐修远的灵感为什么没有发现陈红真面目的原因。
“你曾经也是一个很优秀很高傲的女孩。”
齐修远并不怨恨陈红。
他只觉得这女孩很可悲。
“他们给你注射成瘾药剂,囚禁你,鞭打你,虐待你。”
“用语言、用暴力、用药剂、用一切手段,从精神到肉体完全践踏你的尊严,摧毁你的骄傲,扭曲你的认知,肆虐你的灵魂。”
齐修远的语气中满是惋惜。
但这些话却像是一把把锋利尖锐的刀子一样,直直插进了女孩的心里。
嘭!嘭!!
“唔唔唔!!!”
陈红像是一只被抢走食物的疯狗,用尽全力昂起自己被束缚的脖子,似乎是想咬死面前这个窥视了一切的陌生男人。
丝丝鲜血从她那被束缚的脚踝手腕处溢出,身体各处关节甚至传来“咔咔”的清脆声音。
但下一刻。
陈红剧烈挣扎的身体瞬间僵住。
齐修远张开双臂,俯下身子紧紧抱住了她那赤条条又布满伤痕的身体。
又像是在抚慰她那扭曲痛苦的灵魂。
“陈红。”
齐修远的脸上只有怜悯和悲伤,低声道:“没关系的,你已经尽力了,即便满身伤痕,在这之前你也未曾伤害过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手术刀从袖口滑出,冰冷锐利的刀刃划过女孩赤条条的身体。
女孩的呼吸忍不住一滞,两滴泪水不知不觉地从眼角滑落。
噗嗤!
手术刀从女孩的后背插进心口,鲜血从伤口处缓缓流出。
剧烈的疼痛让刚刚恢复平静的陈红再次挣扎起来。
“不要逃走!不要恐惧!想想过去的自己!你应该追随黄昏而去,而不是期待明日的清晨!”
齐修远死死抱住女孩,右手轻抚她的后背。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你成为你自己。”
直到怀里的挣扎逐渐消失,齐修远才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怀抱。
他将女孩的眼罩、口球取下,松开四肢与脖子上的锁链、项圈。
最后扯过一旁飘飞的白色窗帘,盖住了她那布满伤痕的身体,
陈红闭着眼睛,表情祥和,面容就像过去一样娇俏青涩。
仿佛只是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看着女孩,齐修远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倦意与羡慕。
语气也变得越发轻柔。
“晚安,离开了这扭曲的世界,你可以做个好梦了。”
而我现在……
“这个世界的肮脏,需要净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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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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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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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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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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