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没有任何惊讶的神情,反而很平静的说道:“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徐允恭身穿一件白色里衣,身后背着几根长满尖刺的荆条,神情肃穆的走进大殿。
“罪臣徐允恭叩见圣上,叩见太孙殿下!”徐允恭跪在地上连磕两个头,磕的地面“咚咚”作响。
朱雄英刚要开口,却被老爷子以眼神制止,开口问道:“你有何罪?”
徐允恭跪在地上,声音沉重的说道:“臣弟徐增寿私交藩王,还企图谋害太孙殿下,此乃万死之罪,臣愿担所有罪过,虽死无怨,只求圣上看在家父的份上,留臣的儿子一命,延续徐家的香火,臣九泉之下叩谢圣恩!”说完,再次用头猛磕地面。
老爷子神情严肃的说道:“你徐家确实有罪!”说完又补充一句:“万死之罪!”
听到此话,徐允恭心如死灰,跪在地上痛哭起来。
“臣不求圣上赦免徐家,只求圣上将臣与臣弟,臣妹治罪,将臣的儿子贬为庶民!”
徐允恭头磕着地面始终没有抬头,老爷子冷漠的说道:“都说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咱就看在徐达的面子上给你们徐家留一根苗吧!”
“来人!”
话音落下,皇宫侍卫走了进来,老爷子厉声道:“传旨,徐增寿私交藩王,妄图谋害储君,将徐家满门抄斩,徐钦贬为庶民……”
徐允恭听到此话,顿时感激涕零,再次叩首,感念圣恩。
一听徐家满门抄斩,这还得了,立马开口道:“皇爷爷使不得啊!”
“徐增寿万死之罪,如今已经伏法,孙儿斗胆为徐家求个情,请皇爷爷宽恕徐家!”
“不行!”
老爷子决绝的说道:“刺王杀驾绝不能饶!”
朱雄英跪了下来,哀求道:“徐增寿虽然有罪,但魏国公却是忠于朝廷的肱骨忠臣,还请皇爷爷格外开恩,饶恕徐家的罪过!”
老爷子神情凝重,没有说话,朱雄英继续说道:“孙儿已经查明,魏国公对徐增寿所做之事全然不知,并没有参与,还请皇爷爷看在已故中山王的份上,宽恕徐家!”
徐增寿也没想到太孙会替自己求情,在他的心里一直认为太孙只亲近常家和蓝家这种姻亲,而他们徐家从来没和太孙有什么交集。
“天德……”
老爷子念叨一声徐达的名字,随后缓缓说道:“罢了,既是太孙给你求情,咱也给天德这个面子,此事就不与追究徐家了!”
“谢圣上,谢太孙殿下,谢太孙殿下!”徐允恭对着地面就是一阵猛扣。
朱雄英亲自扶起徐允恭,将他背后的荆条拿了下来,并随手扔了出去,锋利的尖刺已经刺伤了他的后背,望着已经鲜血染红的后背,安慰道:“你的心意孤明白,身为大明的将军不应该被这些木刺所伤,要流血也该在战场之上,希望魏国公可以秉承中山王之志,为大明而战,为朝廷而战!”
听到此话,徐允恭感动的泪流满面,再次跪下说道:“臣愿为大明,为朝廷,为圣上,为太孙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徐家永远效忠太孙殿下!”
“快起来!”
朱雄英再次扶起徐允恭,说道:“回家治伤吧!”
徐允恭擦着眼泪,声音哽咽道:“谢太孙殿下关心,臣告退!”
徐允恭走后,老爷子摸着胡须,似笑非笑的看着朱雄英。
“您这个笑容很是奸诈!”
朱雄英回到御案前坐了下来,问道:“咋了,您还真打算把徐家满门抄斩啊?”
“那可不!”
老爷子一副认真的模样,说道:“咱刚才都说了,刺王杀驾,万死之罪,要不是你帮着求情,咱一定……”
“得了吧,皇爷爷!”
朱雄英笑道:“咱们爷孙俩还玩这些套路吗?”
老爷子笑了笑:“傻孩子,杀了徐家以后谁帮你,咱要是死了,你唯一能靠得住的只有梅,李二驸马,以及曹,魏二国公,他们都将是忠于你的肱骨!”
“徐允恭也算是咱看着长大的,这孩子沉稳,踏实,有他父亲之风,以后你要相信他,重用他!”
朱雄英郑重的点点头,其实就算老爷子不说,朱雄英也知道徐允恭绝对是靠得住的臣子。
历史上,徐允恭是忠于建文的臣子,靖难之役时,坚决站在朝廷这边与姐夫朱棣死战到底,要不是建文临阵换将,把徐辉祖换成李景隆,这场靖难之役最后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朱棣进入应天后,徐允恭依然不认可。就是不肯去叩见,反而把自己关在祠堂里,跪在父亲牌位前请罪。
朱棣亲自来请,但是这小子就是不投降,气急败坏的朱棣多次想处死他,但看在岳父徐达和妻子的份上最后削掉爵位和俸禄,囚禁起来。
五年后,一代忠臣良将郁郁而终。
想到此处,朱雄英摇头叹息道:“您这一个满门抄斩可把他吓坏了!”
“咱可没吓唬他,那是咱给你这个太孙面子!”
老爷子悠哉道:“今天你救了徐家,往后啊,这整个徐家都忠于你!”
朱雄英傻笑两声,他哪里不明白这些道理,老爷子这是替自己笼络徐家的心呢!
经此一事,徐家将彻底拥立皇太孙,成为朝中最坚定的保皇派。
……
回去后的朱棣惊魂未定,这两天就像丢了魂一样,做什么事都没有心思。
“父王!”
胖乎乎的朱高炽走了过来,说道:“父王,一切收拾完毕,明日即可出发!”
朱棣恍惚之间都是老爷子逼他杀人的场景,听到儿子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随口问道:“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咱们又没带什么过来!”
“是红薯!”
朱高炽说道:“听说是太孙殿下当年在民间从西洋商人手上买来的一种新作物,据说可以亩产千斤,皇祖父赏赐秦,晋,燕三藩各五百斤,让我们各藩拿回去分给封地的百姓种植,减轻百姓的负担!”
“知道了!”朱棣随口敷衍一句。
“爹!”
朱高炽欲言又止的问道:“咱们真不管二弟了?”
“管?”
“怎么管?”
“如何管?”
“你告诉我要管他什么?”
“这个狗东西已经不是咱们家的人了,以后不要再提他,老子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看到父亲发火,朱高炽硬着头皮说道:“爹,火烧拱卫司的事情我问过二弟了,确实不是他干的,此事全是朱济熿一人所为,爹,您要不找找二伯父,三伯父,去找太孙,让他在皇祖父面前,替二弟求个情……”
“求个屁的情!”
朱棣怒吼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老子就当没生他这个混账,那孩子不是说了吗,以后立有军功才能重回族谱,他要真争气,就证明自己!”
朱棣心中积郁的怒火终于在儿子身上发泄了出来,朱高炽被吼的不敢说话,良久后,才小声憋出一句:“爹,二弟回不去了,您回家要如何与母亲交代?”
听到此话,朱棣瞬间愣住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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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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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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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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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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