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楚伊人眉头微蹙,安父误以为自己又提到了让她伤心的事。
唉,他也是糊涂了,当年……伊人受了那样的屈辱,被刺激的甚至逆袭成了学霸,显见对她的刺激非常大。
而伊人又是个多愁善感的柔弱女子,这样的她,哪怕时隔多年,那件事对她造成的伤害也依然深刻。
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明明一肚子的话想跟她说,却偏偏提到了这件事!
安父那个懊悔啊,恨不能给自己一个嘴巴。
他赶忙转移话题,“还是说点儿高兴的事吧。对了,你知道吧,我的儿子和你的侄女确定了关系,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呢!”
安父这话里的语气,多少有点邀功的意味。
楚伊人点点头,“我听可馨说过这件事,她也曾经邀请我来参加订婚宴。只是,我、我——”
楚伊人欲言又止,眼底更是带着明显的为难与委屈。
安父瞬间脑补:当年的事,对伊人的刺激果然很大啊,她为了“逃避”,连唯一亲侄女儿的订婚宴都没能参加。
伊人真是太善良,也太委屈了。
脑补了这些,安父愈发心疼眼前的女子。
“伊人,是我考虑不周,但我是真的喜欢可馨,这才——”他只想着让儿子娶最像初恋的楚可馨了,却忘了,伊人的身份和处境。
安父急忙道歉。
楚伊人却没有急着柔声安抚,而是有些犹豫的说道,“其实,我、我并不是很赞同这桩婚事。可馨是我的侄女,也是我在这个世上仅剩的亲人,我想让她得到真正的幸福,而不要受到我的牵连!”
她故意加重了“牵连”的读音。
安父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尴尬,还有一些愧疚。
可馨可不就是被连累了嘛。
安父之前就怀疑安母“认出”了楚可馨,这才处处针对她,并十分排斥、厌恶她。
现在听了楚伊人这番含糊不清、颇具误导意味的话,安父愈发肯定了这件事——安母确实是在迁怒!
自己好想好心办了坏事啊。
如果还是安亭之这个儿子的话,安父还没有那么大的负罪感,他很清楚,两个孩子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
可现在……想到逆之那疯狂、痴情的模样,安父就有些懊悔。
但更多的,还是对妻子不满。
他和伊人的事,早就过去了,且他们这些长辈的恩怨,实在不该牵连到无辜的孩子身上。
如果因为这些种种,就害得逆之和可馨两个有情人不能在一起,那、那可就太可惜、太罪过了。
“伊人,你不要这么想,咱们的事是咱们的事,跟孩子们相爱并不冲突。”
安父好声好气的跟楚伊人解释,并努力劝说,“你是没有看到他们相处的模样,他们是真心相爱。为了爱,他们更是能舍弃一切。咱们做长辈的,就算不能帮忙,也不好制止。”
楚伊人当然知道安逆之对楚可馨的心意。
楚伊人更是万万没想到,似安母这般名门出身又嫁入豪门的女强人、贵妇,居然也会生个叉烧脑残。
哈哈,她真是有些扼腕,没有亲眼看到母子反目的那一幕。
说实话,楚伊人其实跟安母并没有直接的恩怨,也谈不上什么仇、什么债。
可楚伊人就是嫉妒安母,嫉妒她一出生就生在终点,嫉妒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拥有最好的一切,嫉妒她可以活得那么恣意……
跟安母这样高高在上、骄傲又尊贵的女人相比,她楚伊人就像个费尽心机、不择手段的可怜虫。
人家阳光、鲜活,而她连睡觉都不忘演戏。
假面具戴得久了,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真实的模样。
人家真,自己假;人家美好,自己丑陋……楚伊人羡慕嫉妒的同时,便想打破对方的美好。
当然,她选中安父的最大原因,还是为了钱!
“……我当然想要可馨得到幸福,但问题是,我能支持,别、别人呢?”楚伊人为难的说着。
她嘴里说着“别人”,其实她和安父都明白,她说的就是安母。
“你放心,我、我一定好好劝她,让她接纳伊人。”
安父最见不得他的女孩儿露出这样的模样,每次看到她皱眉,他就想伸手抚平她的烦恼。
在这种情感的刺激下,安父对安母愈发厌恶,甚至生出了“叛逆”的心思。
他忍不住说了狠话,“如果她实在不能接受,那、那我也不会轻易放弃。”
此时,他还没有生出背叛的心思,却被埋下了种子。
除了初恋的事,说实话,安母占有安家的股权,让安父不得不屈服……这种感觉,也让安父对安母早有不满。
只是一直没有爆发的点,安母又很低调,从不在安父面前争强好胜,安父这才没有什么不舒服。
但,楚可馨的事,甚至是楚伊人的出现,直接成了导火索,让安父深刻的感受到了一种被控制、被胁迫的屈辱。
因为股权,他就算烦透了妻子,也不敢跟她离婚,却还要装出一副好丈夫的模样,跟她虚与委蛇!
屈辱,这对于一个有钱、有能力的大男人而言,绝对是最大的屈辱。
安母这个恶毒的女人,逼走了他的初恋,霸占了他安氏的股权,如今更是连儿子的婚事都要反对……安父越想越气,他对安母的不满达到了顶点!
感受到安父的情绪波动,楚伊人面上不显,心里却很是得意。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然后才一起去病房探望楚可馨。
见到许久不见的姑姑,楚可馨十分高兴。
最让她觉得安心的,还是姑姑有头脑、有见识,能给自己出谋划策。
她相信,她们姑侄联手,一定能达成所愿!
然而,就在楚可馨兴奋的时候,另一边的父子两人,却差点儿吵了起来。
“不,这钱我不能要!”
“臭小子,我都说了好几遍了,你怎么就听不明白。我没有要羞辱你的意思,而是担心你和可馨手头没有钱,生活不方便!”
“爸,你还没说没羞辱我?我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是个成年人,完全能够养活自己。您给我钱,不就觉得我没出息,连自己和女友都照顾不好?”
“逆之,你、你——”怎么这么四六不分、好赖不知?
“还有,你给我钱,我妈知道了,肯定会笑话我,觉得我嘴上喊得厉害,最终却还是跟父母伸手。爸,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为了我和可馨的将来,我不能要您的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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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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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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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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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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