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父甚至主动让“安逆之”接电话,父子两个的对话略显尴尬,但到底没了之前的火药味儿。
安父胸中梗着的那团气,也在“安逆之”别扭的道歉中,慢慢消失了。
父子两个重归于好!
楚可馨大大松了一口气。太好了,长远的利益总算保住了。
不过,楚可馨是个贪心的人,她要美好的未来,更不会放弃眼前的利益。
就听她带着愧疚,对着话筒说道:“伯父,我知道,我做了错事,让伯母生气了。连带着,逆之也、也——”受到了牵连。
“我还知道,现在伯母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我。我、我也没脸再回安家。”
“伯父,您先别急,您听我说,您疼我、不愿让我离开,可我也要体谅您。如果为了我,让您和伯母之间发生什么不愉快,那我就是罪不可恕!”
“……您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要再跟伯母起争执了。伯母只是太心疼安大哥,她、她也不是故意针对我。”
“再说了,伯母的身体也不好,刚才已经被气病了,如果她再看到我、再一时生气……我就是千古罪人啊。”
“所以,我还是搬出来住吧。您放心,住处已经安排好了,是逆之亲自去租的房子,租金都付了……”
在楚可馨有意引导下,话题渐渐转向了“钱”这个字。
安父也终于想起来,他的小儿子负气而去,身上根本没啥钱。
银行卡之类的,安父也早就给他冻结了。
现在的“安逆之”,别说租房了,估计就连吃顿饭,都未必能付得起账。
他赶忙在电话里表示,“对了,我给逆之准备了一张卡,结果这个混小子,都不听我把话说完,就撒腿跑了!”
提到这一茬,安父又是一阵心塞。
脑海里更是不断浮现出当时的画面:那个逆子瞪着眼睛、鼓着青筋,一副“你无情你残忍”的控诉表情,拼命的说着脑残的话!
楚可馨这边也是一阵无语。
她就知道是这样!
麻蛋,一个人可以脑残,可脑残成“安逆之”这样,也是没谁了。
偏偏遇到这样的脑残,楚可馨非但不能说什么,还要帮着他说好话,“伯父,逆之也知道自己闹误会了,他啊,就是太爱我了,唯恐我受到半点委屈!”
这话说得,不但“安逆之”满脸自豪与骄傲,就是另一端的安父也有些欣慰。
嗯,虽然被不孝子儿子气了一通,可一想到可馨是最像“她”的女孩儿,意识到她这般被人珍视,安父竟也莫名的高兴!
“他也就这点儿长处了!”安父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虽说是“骂”,却又无比亲昵,显是真的原谅了儿子的混账。
“所以啊,伯父,您就别担心我们了,逆之被您和伯母保护得好,性格单纯了些,可他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租房子之类的事,他都没问题!”
楚可馨又把话题撤回“钱”上,继续说,“而且我们的钱也够用了,我这些年一直都打工,赚的钱也都存了起来,正好够付住院费和房租的,等我出院后,我也会继续打工,我们不缺钱的!”
她嘴上说“不缺钱”,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可怜兮兮的味道。
让疼爱她的安父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唉,可馨这孩子,真是太懂事、太独立了,明明是件窘迫的事,却让她这么一说,就显得那么奋发、上进。
楚可馨越是这样,安父越是心疼她。
“你这孩子,之前你伯母不是给你零用钱了嘛,该花就花!你自己攒的那些钱,都是你的血汗钱,能留着就留着吧。”
安父柔声说道,“至于你们租房子的钱,也不用你来付,我早就给逆之准备了一张卡,抽空让逆之来拿!”
“伯父,伯母和安大哥给我的钱,我一直都存着,没有动,因为我不想靠别人。过去都这样,现在我更不能花那些钱了,我已经不是安大哥的未婚妻了——”
楚可馨开始了自己的表演,说话柔柔弱弱,可话里却透着一股子“人穷志不短”的傲气。
别人或许能发现她话里的矛盾,但安父却很吃这一套。
果然,电话另一端的安父,脸上露出心疼又欣慰的表情:他果然没有看错可馨这孩子啊,她啊,就跟她的姑姑一样,纯粹简单又自尊自爱。
“……好吧,我知道了!”
安父没有继续说什么,不过,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待会儿他就去病房看看可馨,顺便把银行卡交给逆之。
可馨不愿意花用安家的钱,逆之这个混小子,应该不会有啥心理负担吧。
安父愉快的想着。
楚可馨那边亲昵又不失恭敬的跟安父寒暄几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虽然安父没再坚持给他们钱,但楚可馨可以断定,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把钱塞给他们!
而她,则什么都不知道,被迫接受了安父的贴补!
可随后的事,告诉他们,他们想得太简单了。
有“安逆之”这样一个不安常理出牌的极品,他们想随心所欲,简直就是做梦!
安父挂断了电话,也没有停留,就去了楚可馨的病房。
他全然忘了自己的老婆、长子,也还在住院,且病情比楚可馨的严重多了。
当然,安母和安亭之此刻,也没有计较这些,因为他们有更重要的事。
时间稍稍往前提一提,回到安母刚刚进入安亭之病房的那一刻。
安母踏入病房,听到动静的安亭之,还是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没有扭头,也没有开口。
他脸上裹着纱布,右手、右腿都被固定着,看起来格外狼狈。
安母见到这样的儿子,又是一阵心疼。
不过,现在也不是难过的时候。
她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安逆之和楚可馨搅合到一起了,你爸也站在他们这一边!”
安亭之楞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痛苦,却还是没说话。
他已经是个废人了,也跟楚可馨分了手,她要怎样,都、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安母又冒出一句,“亭之,知道你爸为什么非要让你娶楚可馨吗?因为楚可馨是他初恋的私生女,长相跟初恋几乎一模一样!”
安亭之猛地抬起了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安母,眼底带着明显的心疼与愤怒。
聪明如他,如何听不懂这句话掩藏的意思。
爸爸,真是太欺负人了,他这样做,到底置安母于何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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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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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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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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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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