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楞了一下,话说“心病”和“心脏病”只差了一个字,但意思却天差地别。
心病,就是一种心理疾病,在很多普通人看来,根本就不算病,顶多就是闲的没事干、闲出来的富贵病!
这个是死不了人的,顶多就是胡乱哼哼几句!
而心脏病,则是真正的疾病,且还是诸多病症中比较危险、麻烦的!
一个弄不好,可是能出人命的!
“没错,就是心病!”
安母盘腿坐在病床上,冲着闺女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为了你!哎呀,你这孩子啊,就是不让我们省心。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工作工作没有,对象对象没有,想想我就替你发愁啊!”
“诗诗,你不知道,这几天,我天天晚上睡不着觉,整宿整宿的失眠。”
“我不敢闭眼啊,一闭眼就会去想,你这样的情况,以后可怎么办?愁得我啊,心都跟着发慌。”
安母这话倒不是什么“善意的谎言”了,而是真的发愁。
她真的不想女儿这般没个着落,一个女孩子家,既然做不了画家,那就别在外面飘着了。
赶紧回家,好好的找个稳定的工作,再找个门当户对、老实稳重的对象,这才是正经过日子的样子!
什么画画,什么梦想,都不如这样柴米油盐的生活!
“妈,我还没有毕业呢。”
安妮听安母又吐槽她的专业,便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再说了,我有工作。我之前不就和您说过,我签了画廊,画的画,都能卖出去的!”
“什么画廊?还卖画?东一榔锤西一棒槌的买卖,听着就不稳定。还是你爸给你找的工作好,正儿八经的老师,工资不低、福利还好,五险一金还有假期。”
“诗诗啊,你别看你买一幅画也能赚钱,可这个不能长久啊。我可听说了,你们画画的都讲究什么灵感,要是没有灵感,好几年都出不了作品!”
“这个、听着就不靠谱啊。谁能保证你就一直有灵感,万一没了,那、那你以后吃啥喝啥?”
“还是当老师好,工资也不低,关键是旱涝保收。而且你爸还说了,寒暑假期间,你也能偷偷开个美术班什么的,只要不闹出什么大动静,学校根本不管!”
安母是真的觉得这样最好。
又有体面的工作、稳定的收入,还能赚外快,比普通的白领可强多了。
更比女儿在国外做什么画家强千百倍!
“我爸给我找了个工作?”
安妮早就猜到了这一节,但她还是做出惊讶的表情。
旋即就是有些不满,嘀咕道:“妈,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商量?你在法国,你爸怎么和你商量?再说了,当老师有什么不好的?难道你还不乐意?”
“我告诉你,要不是你爸和人家副校长是老同学,这样的好事儿,还轮不到你呢。”
安妮脸上的不满更加浓郁了,她的教养告诉她,她不能跟父母顶嘴,更不该辜负了父母的好意。
可、有些事,真的忍不住!
安妮抿了抿嘴,有些叛逆的说道,“我不稀罕!妈,我说了,我想画画,想成为真正的画家,而不是去学校当什么老师!”
“画画、画画!你就知道画画!你画了四年,还是在什么艺术之都,可你也没画出什么名堂来!”
“四年啊,诗诗,人的一生有多少个四年?你耽误了一个,可不能继续耽误下去了。”
“这次的工作机会非常难得,你知不知道,为了你,你爸托了多少关系、花了多少钱?你爸在单位也是领导啊,可为了你,硬是低三下四的到处求人!”
“你、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们这些做父母的?”
“我们不求你当什么大画家,也不奢望你出人头地成为名人,只希望你能像个普通女孩子那样,正常的工作、好好的嫁人,以后安稳平淡的过日子!”
“诗诗,我和你爸不会害你的,你就听我们的吧!”
安母苦口婆心的说着,说到动情的地方,她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都是养孩子,可看到别人家的孩子,按部就班的上学、结婚、生子,安母就忍不住心生羡慕。
她也不想跳广场舞啊,她也想含饴弄孙啊,可她的女儿,二十多岁了,连个对象都没有,她去哪里抱外孙?!
有时候,安母甚至有些极端的想:学习好有什么用,能自己出国留学又有什么了不起,还不如那些学校差、学历低的孩子呢。
人家至少听父母的话,早早结婚、早早生孩子,不让父母跟着操心!
哪像她啊,为了让女儿回来,还要厚着脸皮装病!
为你好!
又是这沉甸甸的三个字,安妮无声的叹了口气。
不过,她的纠结、为难不会持续太久,因为很快,她就会反过来,让安父安母也品尝一下这种“善意的负担”!
“妈,我、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可我再说一遍,我真的不需要。”
安妮深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跟母亲讲道理,“我可以自己赚钱,也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不需要什么稳定的工作。至于结婚,我也希望是因为爱情,而不是因为‘该结婚了’然后找个适合的人凑合过日子!”
“怎么不需要?你、你还小,不懂社会的复杂与艰辛。等你明白了,那就晚了!我和你爸就是不想你以后会后悔,这才想方设法的帮你!”
“还什么爱情?爱情算什么,只是荷尔蒙一时作祟,真正能够长久的,还是两个人在共同生活之中培养出来的亲情与责任!”
“就像我和你爸,也不是恋爱结婚,而是相亲。我们这二三十年过得不一样很好?”
“诗诗,你怎么就不能明白呢,我和你爸真的不会害你。我们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看人的眼光也不会错!”
“男人啊,只要老实稳重,只要孝顺有责任心,那就比什么都强。你放心,我和你爸会好好帮你把关,一定给你选一个好的婆家!”
说来说去,安母还是那套说辞。
安妮也坚定的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
母女两个,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安母一捂胸口,“哎哟,哎哟哟,我的心好慌,我、我快喘不上气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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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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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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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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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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