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家里的独女,却也是唯一的女孩子,父母疼爱,哥哥弟弟也都让着她。
所以,她虽然看着比安建芳懂事、大方,却也没经历过什么勾心斗角、人心险恶。
听到许雅萍意有所指的哭诉,韩梅想都没想,就直接开口反驳。
韩梅却忘了,她是安建国的对象,跟他关系亲密,就算是去法院,也不能作证人。
所以,她这一开口,都不用许雅萍回嘴,就有看热闹的邻居喊了一嗓子,“梅子,你是建国的对象,你当然要向着建国。”
韩梅急了,“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为了建国故意撒谎?”
冤啊,简直就是六月飞雪。
她说的明明就是事实,怎么会有人质疑?
韩梅终于体会到了安家三兄妹的那种憋屈,她单纯,生活环境也简单,何曾面对过这样的事?
心里急得要命,一肚子的辩解,韩梅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只能一味的强调,“我没有说谎,我说的都是事实。”
“什么事实?哼,真是臭鱼找烂虾,过去看你还算乖巧,怎么现在学得跟建国一样喜欢撒谎了?”
人群中有人阴阳怪气的说着。
韩梅听得清楚,这人也是家属大院的人,在饭店下属的冷库工作,跟韩梅的大嫂一个单位。
这人尖酸刻薄、爱占小便宜,平日里,跟韩大嫂很不对付。
这次,她就是故意借机找茬儿。
“你说谁说谎?我说了,我说的都是真的!”韩梅心里那个气,竟暂时忘了跟许雅萍对质,转而跑去跟看热闹的妇人对嘴。
安妮看到这一幕,好想扶额。
唉,韩梅这孩子,还是太单纯啊。
“老安,你可要给庆华做主啊。”
许雅萍埋在安妮的怀里,嘤嘤哭的同时,还能吐字清晰的控诉,“三年前,我想着家和万事兴,所以我忍了。可这次,呜呜,庆华也太可怜了,一条胳膊生生被砸断了,错过了一门考试,就算剩下的几门他门门考满分,也达不到录取线啊。”
“呜呜,三年苦读,全都毁了。”
“是,今年不行明年可以再考,可政策年年变,谁又能保证,明年的政策是不是跟今年一样?”
“再说了,多读一年,就要多费一年的钱和时间,老安,你疼庆华,对我也是真的好,可我们也不能不为你考虑啊。”
许雅萍絮絮叨叨的说着,她嘴里没有一句“就是安建国干的”,但只要稍有脑子的人都能听出来,她就是在怀疑安建国!
就在许雅萍哭诉的时候,一直惨白着脸、一言不发的安庆华终于开口了。
“不考了,明年我也不考了。”
安庆华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嘴里喃喃道,“三年前是巴豆,顶多就是拉几天肚子。”
“今天却是——”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打了石膏的左臂,脸上带着明显的畏惧。
他似乎被这次的事吓到了,“我不考了,如果还有下一次,我、我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这条命!”
他这话,听着有点夸张,可又有些道理。
就是围观的人听了,也忍不住怜悯的摇头:唉,这孩子,真是被吓怕了啊。
想想也是,这孩子学习好,从小被安建国嫉妒。
三年前被下巴豆,幸好发现及时,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可今天呢,安建国变本加厉,居然开始砸闷棍了。
这次砸的是胳膊,下一次,安建国的手稍稍偏一偏,直接砸了安庆华的脑袋,也不是不可能啊。
唉,也是上一次太过轻易的绕过了安建国,这才纵得他愈发疯狂!
小许当初的一时心善,今天却害了自己的亲儿子,这会儿还不定怎么后悔呢。
果然,就在众人们各种议论的时候,许雅萍仿佛被安庆华的一番话刺激到了。
她猛地从安妮怀里挣出来,三两步跑到安建国跟前,泣声喊道,“建国,我们庆华从来没有想过跟你争什么,你能不能饶了他?”
“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嫁给你爸爸,不该来到安家。可我对你爸是真心的啊,我对你们也是真心实意,你、你——”
“呜呜,就算我求你了,你就饶了我们庆华吧。”
说着,许雅萍就要跪下来。
安妮赶忙上前,一把拉住了她,“小许,你别这样!”
手上用力拉着许雅萍,但许雅萍仿佛拼了命似的,根本就拉不动。
安妮又急又气,耳边更是充斥着邻居们的议论声,似乎让她很没有面子。
她想起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没好气的冲着安建国吼道,“你个混账玩意儿,你说,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安建国一阵悲凉。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亲爸最看重的还是安庆华。
尤其是安庆华改了姓之后,亲爸对他更好了。
虽然这段时间,亲爸对他安建国也不错,可这种“不错”,还是无法跟安庆华相比。
这不,安庆华一出事,亲爸问都不问,就信了许雅萍母子的说辞。
眼前这场景,简直就跟三年前一模一样啊。
“建国,你快告诉安叔叔,不是你干的,你快说啊。”
韩梅被这一出又一出的大戏看得目瞪口呆,眼见安叔叔要发火,偏自家未婚夫还一副悲愤莫名却死不开口的模样,韩梅急得不行,用力扯着安建国的衣袖。
“我说了又怎样?爸,如果我说不是我干的,你信吗?”
安建国真是绝望到了顶点,每次都被陷害,亲爸还每次都站在对方那一面。
安建国觉得自己真得该死心了。
听到安建国这句充满绝望的控诉,周围议论纷纷的邻居都忍不住闭了口。
安妮也仿佛楞了一下,呆呆的看着安建国,似乎感受到了这孩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哀莫大于心死”,她喃喃道,“我、我当然信你,但你必须说实话!”
安建国昂起头,迎着安妮的目光,一字一顿的说,“这件事不是我干的!”
安建国说得坚定,众人短暂的寂静过后,还是有人混在人群中喊了一嗓子,“你说不是就不是啊。不是你,又是谁?别人可跟安庆华没仇!”
“就是——”
“唉,建国,你也是大人了,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该敢当啊。”
“可不是,你倒好,自己做了坏事,居然还拉着未婚妻帮你说谎……”
许雅萍看到自己安排的几个人,混在人群中带节奏,暗自满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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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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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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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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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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