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的女保安也开始交接班,安妮看了一眼——
嘿,还正巧,那个有问题的女保安正好今天值夜班。
安妮心情很不错,真是老天都在帮忙啊。
既是这样,她就不客气了。
排着队去食堂吃了晚饭,又排着队回来,病人们继续在病房里无声的消磨时间。
安妮则又坐到了值班室的栅栏前,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的坐着。
安妮耳朵尖,听到了病房里有低低的手指敲击床头的声音。
那声音很有规律,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几分钟后,病房里便响起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啊~~让你勾引我老公,让你生孩子跟我显摆,我弄死你!”
11床病人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从病床上跳起来,环视病房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安妮身上。
她浑身愤怒,用她这个瘦弱身体不可能有的速度,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来了!
安妮丝毫不惧,她的手指在空中画了几下。
空中一阵灵力波动。
11床浑身一机灵,猛地刹住了车,硬生生转了个方向,朝着14床扑了过去。
14床被剃了光头,没有头发可以让人抓。
11床干脆抓住她的衣领,另一手抡圆了,用力抽打14床的耳光。
“让你跟我显摆,能生怎么了?告诉你,我也能生!”
11床双眼赤红,陷入了自我构建的幻想之中。
她看着瘦弱,手里的力气却不小。
14床又没有防备,被她一把抓住了衣领,脸上挨了好几下。
她整个人被打的头晕眼花,嘴里一阵腥咸,暂时没了反抗能力。
值班室的两个女保安,在11床暴起的那一刻,就该起身拦住。
但其中一个嘴角有黑痣的女保安,看到11床冲着安妮跑过来,眼神一闪,有意识的拖延着时间。
“哎呀,这个插销怎么又不好用了?”她装模作样的用力拉着插销,却一副怎么都打不开的模样。
她的同伴不疑有他,反倒奇怪的说,“不应该啊,不是刚换了新插销嘛?怎么又坏了?”
她作势要伸手去帮忙,却被“有痣”女保安躲开。
只见她故作不服气的神情,恨恨的说,“你别动,让我来。哼,我就不信我还打不开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耽搁,11床已经骑在14床的身上,死命的厮打起来。
“不好,又打起来了。哎呀,你别磨蹭了,赶紧开门啊!”
同伴听到叫骂声,抬头一看,吓得脸色都变了。
“有痣”女保安也发现事情没有朝她预期的方向发展,心里又急又气,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安妮勾了勾唇角,收回了刚刚画完符的手指。
两个女保安用力晃动拉销,却怎么都拉不开。
安妮仿佛没有看到这些,她的身体开始轻轻摇晃着,背部一下一下的碰着栅栏。
嘭、嘭、嘭~~
有节奏的撞击声,仿佛一个信号。
28床原本在屋子里转着圈,11床发病后,她站到了一边,歪着脑袋,饶有兴致的看着。
其它的病人似乎早就习惯了病房里时不时的骚乱,距离“战场”近的,纷纷避让开来,跟外围的病友们一起围观。
他们的有的木然,有的则满眼好奇,有的更是带着疯狂的兴奋。
28床便是后者,看到有人打架,她血液里的暴戾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
忽然,她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紧接着,她被压制的暴力欲望瞬间被点燃了。
“小贱人,老东西,你们都该死!”
28床跳了起来,直接扑向了14床。
14床被11床压着打了一会儿,咬牙拼尽全力,总算勉强抓住了对方的手,正准备把她推开。
不想,就在这个时候,斯斯文文的28床像个泼妇似的砸了过来,直接把11床和14床都砸翻在地。
“啊,你敢打我!”
11床因为天生有病,家里人愧疚之下,对她无比宠溺、退让。
所以就养成了她骄纵、自我的性子。
从小到大,她的家人们别说打她了,连重一点的话都舍不得(也不敢)对她说,唯恐她一个撑不住就犯了病。
因为有这种病,即使她做了那样惨绝人伦的事,也没有受到什么身体上的惩罚。
可以说,28床的暴击,绝对是11床人生的第一次。
11床顿时怒了,顾不得收拾“情敌”,转而对着28床又咬又打。
28床却似中了邪一般,根本不顾11床快把她的手腕咬出血,继续按着14床打。
14床刚挣开11床的厮打,转眼就落进28床的拳头下,又急又恼又恨,极端的愤怒之下,小宇宙爆发,竟一脚把28床踹翻。
28床像个打不死的小强,被踢翻了,下一秒又抱住了14床的大腿……
三个人扭打在一起,战况很是激烈。
两个女保安还是打不开插销,急得她们直捶门。
拇指粗的实心钢筋被砸得哐当响,却也怎么都打不开。
足足过了六七分钟,两个女保安才终于拉开插销。
甩开栅栏门,两人慌忙的跑到近前,推开围观的病人,挤到正中心。
却惊愕的发现,14床仰躺在地上,颈间插着一截断裂的牙刷,粘稠的鲜血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
28床耳朵被咬掉了一个,满脸、满身都是血,正抱着头疼得满地打滚。
而11床也没有好到哪里,她的右半边脸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自眉骨向下,一直延伸到下巴。右眼似乎也被抓到了,她紧闭着眼睛,眼角却汩汩淌着血水。
安妮站起身,缓缓伸了个懒腰。
她也没有做什么,只是把三个人心底的恶意,最大程度的激发出来。
结果——
结果就是,自以为高智商的反社会人士14床被一截牙刷刺死;
而戴着斯文温和假面的28床,被咬掉了一个耳朵,又因为细菌感染,左耳彻底失聪。
至于被家人惯坏了的恶毒小公举,则被弄瞎了右眼,脸也毁了容!
105病房闹出了人命,还有两个重伤,值班的两个女保安也被追责。
事后查阅监控,发现“有痣”的那位有故意拖延时间的嫌疑,虽然没有证据,但院方却认定了她居心不良,直接将她辞退了。
许是这次的事故闹得太大,结果又太过惨烈,院方对于病房内那些曾经发病、曾经对病友实施暴力的危险分子,全都做了隔离处理。
比如105病房的那位壮硕女人,因为三次打人,哪怕现在表现不错,也被带去了单间。
而11床和28床,在伤愈后,也享受到了住单间的优待。
两人的家人得到消息后,纷纷赶来医院,吵着闹着要追究责任。
但动手的也是精神病患者,法律上免责的,而医院已经开除了监管责任人,两人的家属也没什么话可说。
当他们的家人是凶手的时候,他们心里无比庆幸家人有精神病。
可一旦他们的家人也成为精神病暴力下的受害者时,他们才终于感受到那种“有仇无法报”的憋屈和不平!
更让他们气愤的是,自己的家人,明明受了伤,还要被院方单独关押。
想理论,却被院方堵了回来:她们的病情严重,与人同居一室,可能会继续发生争斗。到时候,要是再闹出人命,谁负责?
家属们肯定不会负责,所以,只能任由院方处置。
11床、28床,以及那些有严重暴力倾向的病人,全都被单独关押。
直到安妮离开新华强医,那些人也没有被放出来。估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她们都要享受这份孤独。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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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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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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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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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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