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所谓高香,可是诵经开光的香,给佛祖上柱香,心愿会直达西天灵山。此香999元,绝对不贵。”
功德僧口若悬河,香客都摇摇头离开。
一位老和尚走来,朝着功德僧皱眉道:“智空,今日佛前香火如何?”
功德僧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羞愧道:“师叔,咱的高香卖不出去啊。不如降价吧?”
老和尚沉着脸,苦笑道:“卖不出去?怕是你不愿意卖吧!”
功德僧肃然道:“师叔所言诧异,我整日兢兢业业卖高香,寺内师弟都看在眼里,师叔为何误会于我?”
老和尚叹息:“你天资聪颖,佛法高深,为什么把自己扮演成一个市侩和尚?师叔让你卖高香有错吗?还不是为了给大家改善伙食,现如今,华夏各地,哪里又不是这样做的?”
功德僧沉默,片刻道:“据我所知,佛林寺、乱禅寺、空竹寺便不是这样做的。”
老和尚苦笑:“三寺先出世后入世再出世。已经不需要像商贾一般兜售香烛,便能养活自己。我们呢?你以为你师父圆寂前为何开始沽名钓誉,将沙塔寺办成一处景点,一改原先的清修之地?”
功德僧继续沉默。
老和尚哀叹:“阿弥陀佛,你心里想什么师叔怎么会不清楚……算了,过段时间,允你去佛林寺听经便是。”
功德僧一喜。
老和尚看着那堆大香,有些头痛,捻起一根,忽然有香客过来。
“大师,香怎么卖?”
老和尚一怔,那香客是个外国游客,一男一女。说话的是男的,华夏语有些生涩,但交流无碍,老和尚微微一笑,枯槁的手指轻抚在香上,整个室内,突然泛起金光。
功德僧沉默不语,老和尚端详着这根香,对那外国游客道:“3W3。”
外国男子一笑,三沓纸币递了过去:“为什么卖我这么贵?”
“阿弥陀佛,施主不是诚心上香之人,又何必问价。”
“不上香,不代表不能买香。”
外国男子将大香捏碎,那些金光漂浮在空中,转眼消失不见。
“果然神奇。”
功德僧一怔,花了几万块钱买了根香,已经很荒诞了,现在竟然直接把高香捏碎?
这……
功德僧忽然有些恍惚,再看那个外国男子,出现了变化,佛眼之中,出现了一个衣着古老的欧洲猎人,背着残破的十字架,灵魂已经沧桑。那外国女子,则透出一副圣洁、无法直视的美丽,灵魂如天使一般纯洁。
西方教教徒!
“敢问阁下是驱魔人吗?”
外国男子点点头:“我叫范海辛,这是我的朋友,魔丽莎。”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智空,这是我师叔圆松。”
两位驱魔人来的格外突然,让智空不由得警惕起来:“二位光临寒寺,蓬荜生辉,不知有何指教?”
“贵寺旁边有人在斗法,我等想借宝地观战。不知贵寺有没有银器?”
“有倒是有……你们准备怎么观?”
范海辛见对方没有排斥,看了魔丽莎一眼,魔丽莎走到礼器旁边,对范海辛点点头:“是银的,可以了。”
魔丽莎掏出一个瓶子,往银器里注入液体,手指有节奏地敲响银器,简陋的音节,让室内响起不一样的宗教礼乐。
范海辛整个人变得模糊起来,看向两个僧人:“要一起吗?”
智空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忽然看见范海辛虚空一抓,一杆猎枪出现,砰地一枪打在智空眉心,智空仰面倒下!
范海辛抄起智空,往银器里塞去。
“空枪飞魂……北欧猎魔人?”老和尚惊愕异常,范海辛一笑,如法炮制,将老和尚的灵魂从体内打出。
两只灵魂塞入银器,范海辛将枪管塞入自己的嘴巴里,砰
魂儿飞出,不偏不倚掉在银器之中。
仿佛一头栽在水里一般,窒息、挤压的感觉、以及随波逐流的失重感非常不舒服。
沉到水底,智空、圆松感觉到浮力忽然消失,脚下一崴,倒在地上。
举目四望,好熟悉的石壁,好熟悉的佛像,好熟悉的环境。
杀生台?
头顶是银色的旋涡,范海辛、魔丽莎也落了下来。二人目光横扫四周,杀生台上,晕倒了3人,站着的,有四个。
“师叔……是卢组长和灵侦科的人……”智空低声道,显然和卢组长认识。
但台中那个年轻人和纹身和尚,就不清楚了。
范海辛搂住二人,低声道:“准备好,风暴要来了。”
智空和圆松还没反应过来,轰地一阵大风吹来,耳膜都要被风声撕裂。
嗡嗡嗡嗡嗡
耳鸣声接踵而来,意识风暴撕裂了空间,将他们卷入其中,再醒来,他们双脚悬空,踏在宇宙星辰之上。
两个和尚,瞠目结舌。
远处,两个人打的如火如荼。
一个紫电披身,杀气沸反盈天,皮肉化为紫黑,被铜镯箍住,表情狰狞,满身重伤。
另一个头长犄角,铁链缠身,人皮披风落在背后,上方还有一轮佛月映照,举手投足间,都充斥着强横无匹的阳气。
“秦昆!!!这方天地,你怎能赢我?!”
执念,佛家守空,但妙善出现了执念。
唯一的执念就是胜负心。
天不重要,地不重要,风不重要,光不重要,甚至佛都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就是赢!
执念借蜃界托显,让妙善彻底化魔!
眼球已成纯白,妙善一拳打出,宇宙都出现裂痕,九天十地的闪电凝聚在拳面,杀意滔天。
“妙善,不入佛门皆可杀,这就是你心中的佛法?”Χiυmъ.cοΜ
秦昆一掌捏住妙善的拳头,身体过电,毛发怒张,巨大的痛楚让秦昆爆发出惊人的潜力,身上的阎蝎索缠住对方,用力一撕。
碎肉漫天,肠肠肚肚流出,卢组长身边,科员刀子受不了这种意识撕裂的痛楚,晕了过去。
妙善皮肉尽失,一具白骨从体内茫然走出。
最强一击……也不行吗……
他端详着自己的白骨,忽然出现踉跄凄惨的笑声。
“那你觉得佛法是什么?”
“我是个不入流的道士,怎么会懂佛法。你不该问问你自己吗?”秦昆满身狼狈,擦拭着嘴角的鲜血,刚刚那一拳,雷电直透意识,胸中血气流转,呼吸时肌肉如针刺一般难受。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我到现在,连佛法是什么都不知道,我连佛法是什么都不知道,居然还在这里和你争胜负?!”
白骨大声咆哮,宇宙星辰,接连爆掉,化为尘埃,然后不见。
秦昆一怔,发现白骨盘腿而坐,口中念佛,似乎要随宇宙一起化为虚无。
“你要做什么?!”秦昆惊道。
“阿弥陀佛,我乃佛林寺真传,却难悟般若。不自绝于世,又怎么对得起师父的教诲?”
“你疯了?!”秦昆鼻孔喷出粗气:“你在蜃界自决,出来就是个植物人,难道让佛林寺养你余生吗?”
白骨落泪:“秦昆,替我给师父带句话,此生无悔入佛门,紫衣白骨换轻尘。来世重修菩提法,不悟般若不悟真。”
白骨寸寸剥裂,秦昆爆喝一声:“想死,也得问我同不同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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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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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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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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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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