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石壁,是六块碑石拼接而成,属于天道的那块碑石,光洁如纸。
这要怎么领悟?
碑面,带着土灰,秦昆一筹莫展。
说实话,就算碑身有刻纹,他也不一定看出点眉目,秦昆自认鉴赏能力和领悟能力奇差,但你刻上点东西,说不定我能误打误撞碰碰运气,对于学渣来讲,选择题是福祉,问答题等于要命。
秦昆闯入佛殿,看到还有和尚在夜悟打坐,他拎起那些和尚,抽走屁股下的蒲团。
“你干什么!”
“施主怎么如此粗鲁?”
“施主此举,与强盗何意?!”
秦昆道:“我心有佛,自然礼佛行事,借你宝座一用有何不可?你独占宝座,污我是强盗,我看你才是强盗!”
拽文这东西,接触的久了,无师自通,秦昆两句拽的和尚哑口无言。
和尚气急败坏,看到秦昆高兴地出去,去了下一个佛殿。
不一会时间,秦昆将所有蒲团搜集完,在六道石壁前搭成塔形,秦昆高坐在塔顶,与天道碑直面相对。
既然是领悟,总得有个领悟的样子,达摩面壁留影,乃心诚所致,秦昆听过这故事,也面壁打坐。
“主持,那人是不是疯了?”
“主持,那人到底是谁?”
“主持,此人入我白龙寺,扰乱清净,我建议将他轰出去!”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人闯了进来。
“我看谁敢!!!”声音回荡在白龙寺上空。
领头的,是一个黑色制服,梳着油头的年轻人。
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一水的黑衣,还有大批军警人员,紧随其后。
年轻人负手来到一群和尚面前,他手里的追魂符燃烧巨快,符纸四面八方一起起火。
“呦呵,果然是藏污纳垢之地!!!我数三声,速速退后!”
来者,正是冯羌。
在吕梁与秦昆分别,冯羌说什么也不愿见鬼了。
这就是没命的工作,他脱离鬼镇当天就赶到并州,给自家老爷子打了个电话。电话里,冯羌哭诉自己差点没命回来尽孝,又说了这两个月消失的过程,结果被劈头盖脸臭骂一顿。
“老子当年在灵侦总局的时候,从来没这么怂过,你还算是我的种?!”
冯羌的父亲冯文彪,是民国时期灵侦总局刚刚设立后的元老,他不喜欢杨慎的江湖做派,反而亲近庙堂,他知道这种机关如果为江湖把持,超越了权利约束,定然会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经历了关东之战,魔都事变后,当初的局座杨慎,连斩满清最后一位国师萨哈廉,以及大和阴阳泰斗五柳川谷,风头无两,名气响彻华夏,冯羌的父亲就知道,杨慎再不退隐,就该挨刀子了。
那年燕京城头,还挂着青天白日旗,冯羌的父亲牵头,将杨慎挤出灵侦总局,逼他留下江湖技法,杨慎出走燕京,却留下了葛战。也不知道有没有明白其中的意味。
此时此刻,冯文彪听到冯羌的哭诉,恨不得当面给他一耳光。
“爸,真不是我怕,但你得知道那种无力的感觉,人很想死好不好!”
关在鬼镇近两个月,精神上的枯竭,未来的无妄,再加上鬼气的影响,冯羌是硬撑着出来的,他硬着头皮顶着面子,就是不愿意被那帮江湖人看轻。
但真的很害怕……如果再遇到一次,如果没有秦昆,那时的他该怎么办?这是枉死啊!!!
电话里,冯文彪道:“哼!少废话,并州分局拨你全权调遣,去把你的朋友照顾到。咱们灵侦总局,不欠这群江湖人的人情!”
冯羌挨了一顿臭骂,有气无力倒在椅子上。
“老爷子不是向来都讨厌这帮江湖人吗,但怎么听他的口气,好像是很关心他们一样?”
冯羌不怎么理解,在冯文彪听到秦昆孤身一人去了桑榆城之后,口气就变了,还拨给自己这么多人?Χiυmъ.cοΜ
冯羌当了二十多年的儿子,有一点是知道的,老爷子做事谨慎如狐,他拨自己这么多人,那这个桑榆城肯定有很多牛鬼蛇神才对!
于是冯羌也给自己关系要好的狐朋狗友打了电话。
……
“老枪,哥哥我可是私自带兵,这要让首长发现了,革职查办都是轻的!家里老爷子知道,哥哥这辈子可能就残疾了……”
一个军队的中年人低声道。
“是啊老枪,都是一个大院长大的,但有些事不是咱能做主的。兄弟的人手也是私下带出来的,出了事家里老爷子都不会放过咱。”
另一个军人低声道。
“老枪,到底干嘛啊?这些和尚犯法了吗?”
“事别闹大了啊,和尚你也打,哥哥就看不起你了。”
冯羌白了二人一眼:“废什么话,看见蒲团上坐的人没,这是我一过命兄弟,借你俩人马冲冲邪气,给他护法。”
护法?!
二人先是一愣,然后哭笑不得。
“老枪,你这是传播迷信思想啊。”
“这不瞎闹么……”
两个军人,年纪都不小,这都是大院里一起长大的孩子,如果让自家长辈知道他们干了这荒唐事,一顿鞭子都是轻的。
冯羌在灵侦总局待了几年,知道军阵乃邪气的最佳克星,他带的这帮人血气充盈,即便周围看起来阴森可怖,都勇敢无惧。
果然,还是人多势众的好。
“不瞎闹,哪怕你们当我瞎闹好了,这事得给我办了,就一晚上,不多求你们!”
冯羌态度强硬,两个人也只好照办,这年头兄弟有事,不帮怎么行,大不了吃顿紧闭挨顿抽呗。
冯羌的人驱赶了一群和尚,围着秦昆坐了一圈,他也不知道秦昆在搞什么邪恶的仪式,但今天,他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秦昆。
冯羌也是当兵出身,几包烟塞下去,严肃的气氛被冲淡了一些,冯羌道:“各位兄弟,咱今儿也不闹事,坐在这一晚上就行,剩下的别多问,当我姓冯的欠大家一份人情!”
众人点点头,于是乎,一个诡异的景象出现。
一个年轻人坐在塔形蒲团最顶上,院子周围围了满满当当的军警,如果有人开了阴阳眼,还能看见军警之外,还有一群心惊胆寒的小鬼。
……
秦昆望着那块白壁石碑,擦去上面的尘土。
尘土被擦干净,白壁如玉,秦昆打了个哈欠,一股困意袭来。
天道……天他妈个头,什么是天道……不如睡个觉……
秦昆坐在那里,闭着眼睛,迅速进入梦乡。
只是意识朦胧间,秦昆觉得自己睡着了,可是耳边却出现了走动的声音。
不止是走动,随着行走,还有火焰燃起,好像无数火柴同时划着的声汇聚在一起。
有人吗?但是自己好像睡着了,周围怎么可能有人呢?
秦昆睁眼,屁股下的蒲团没了。
周围叽叽喳喳的和尚也没了。
他站在六道石壁前,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做了一场大梦。
身后,有个人走来。
那人头发半长,像是个搞艺术的老人,留着胡子。
老人每走一步,身后就出现一朵绽莲,他来到秦昆面前,手指轻轻动了动。
‘撕拉’一声,秦昆的背包被划开,一把剃头刀飞了出去。
老人有些唏嘘,摩挲着刀柄,抬头微微一笑:“剃头吗?小伙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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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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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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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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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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