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夏天,西山村再次迎来一批知青。
大队长儿子王大志开着拖拉机去镇上接人,顾青柏刚好在镇上办点事,便一道坐着拖拉机回来。
新来的知青有五人,两女三男。
当中年纪最小的姑娘,脚边放着皮箱,浑身上下都是贵气,虽然给顾青柏的感觉不像另外那个叫赵清荷的女人那般鄙夷乡下人,他还是默默离远了些。
他身上全是汗,裤腿儿还有泥,还是别碰到人小姑娘了,衣服弄脏了赔不起。
顾青柏余光瞥了沈娇娇一眼,便摇着头收回了目光。
那小丫头,天真得有些……愚蠢,不适合这个地方。
来了村里,完成工作才有工分。
季修明还好,能吃得下苦,不过还要照顾一个兄弟家的妹妹,每天的工作量下来,人就有些受不来了。
沈娇娇呢,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下地做工无异于辣手摧花。
不过呢,虽然她被家人养得不谙世事,却有些机灵劲儿的,就拿上工这事儿,钞能力一出,这都不是事儿!
村里人人避讳,却满身力气的顾青柏就成了沈娇娇的雇工。
沈大小姐有钱,天真娇俏,待人真诚,最主要的是出手阔绰,村里人都很喜欢这个城里来的不谙世事的大小姐。
不过大家看得很清楚,沈大小姐与季知青青梅竹马,根本没有拆人姻缘的想法,也没有因为她长期雇佣顾青柏干活儿而闲言碎语。
可是总有人因嫉妒生恨,心怀恶意。
76年秋天,大抢收刚过,一心想趁着下乡将季修明拿下,却始终没有进展的赵清荷急了。
作为沈家其中一任保姆的女儿,她是为了不嫁给一个有钱地中海才跑乡下来的,她知道季修明与沈娇娇之间的情况,但季修明快21了,等到季、沈定亲就不好整了。
赵清荷顿时不做不休,提前与村里一个的混混说好,又贿赂了村里一个碎嘴的大婶儿,后将沈娇娇骗到晒坝后的稻草仓迷晕。
按照计划,混混会将沈娇娇糟蹋,大婶儿会及时的带人赶来抓女干,而她会趁机将季修明缠住,一石二鸟。
可惜出了纰漏。
混混在下午撞到顾青柏手里,因为对沈娇娇背影的猥琐表情,被打得半身不遂,后又看到心术不正的赵清荷引着沈娇娇往偏僻的晒坝走,心念一动跟了上去。
等顾青柏搞清楚赵清荷要做的时候,气得想把人杀了。
这时,大群人往这边走来,带着被迷晕的沈娇娇悄无声息的离开已不可能。
在赵清荷准备大喊大叫,恶意往二人身上泼脏水的时候,顾青柏不得不将人打晕,并迅速将沈娇娇藏在最里边的稻草垛下。
事情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众人抓到的乱搞男女关系的人成了顾青柏与赵清荷。
顾青柏下手太重,赵清荷晕了大半天才醒来,在京都就已非完璧的她,几乎没有怀疑被顾青柏占便宜的问题。
而在想到沈娇娇本来会面对的修罗地狱后,他鬼使神差的没有辩解,默认了与赵清荷不正当关系的事实。
后来,顾青柏与赵清荷成了名义上的夫妻。
没办证,没办酒,没准备任何的新家具,顾青柏将这心术不正的女人领了回去。
在遇到沈娇娇之前,他唯一感受到的善意来自于大队长家。
除了大队长,所有人都认为顾青柏不是一个好人,包括他自己。
赵清荷在顾家的日子好过吗,对于一个心比天高的人来说,自然是不好过的。
她受不了顾青柏当她是空气,受不了顾青柏不在家时,将她如猪如狗般锁在杂物间里。
顾青柏确实是故意的,他清楚的知道这女人有多么的不安分,她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他根本不在意,毕竟这又不是他女人,他更不曾喜欢过她。
但这女人总想搞坏沈娇娇的名声,就让他不能忍了。
次年春,季修明与沈娇娇回城了。
78年夏,赵清荷找机会跑了。
当年秋天,顾青柏应征入伍了。
与沈娇娇的再次相见,间隔三十多年的光阴。
那是在全国学术报告会的现场,只闻其名不知其人的模范科学家夫妻季修明与沈娇娇出现在台上。
因为身份特殊,那是沈娇娇初次在公共露面,也将是最后一次露面。
这次过后,身体不太好的生物学巨擘沈娇娇便退休了。
顾青柏穿着挂满勋章的军装站在台下角落,那一眼仿佛穿越了时光。
曾经的悸动仍然存在,可那份悸动不足以让他将人揽入怀中,不然当初在西山村他就不会用那样两败俱伤的方式给她报仇,更不会满怀祝愿的放她和季修明离开。
时光从来不败美人,台上的妇人端庄优雅,风韵犹存。
中年的顾青柏静静的望着完成退休仪式的沈娇娇,心里涌起无尽的惆怅。
这一生,他一直在等一个人。
除却对赵清荷的报复,他可以说一生未娶。
这一生,他也从未与任何女人发生过关系。
不过这辈子似乎等不到了。
那个人该是沈娇娇,却又不是沈娇娇。
其实,顾青柏曾多次靠近沈娇娇所在的地方,学校、研究所、家,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还曾好几次负责了她的安保工作。
顾青柏情绪低落的同自己开起了玩笑,台上的沈娇娇相当于,那个人买了火车票,过了检票口,将行李打包放在了位置上。
可火车到站才发现,那人把她自己落下了。
……
这一世,沈家大哥在79年卧底行动中牺牲,二哥失踪四年后被找了回来,三哥漂浮在海上,被商船救到了台市,改头换面成了有名的港台商人。
沈父沈母在引出内奸后遭人所害,光荣牺牲。
这一次沈家风波,是国家与沈家夫妻二人清除隐藏在暗中的不明势力的局。
而季修明与沈娇娇,应沈兴文遗愿结成夫妻,一辈子相互扶持,相互依靠,相敬如宾。以纯粹的亲情陪伴一世,虽然无子无女,却桃李天下,倒也圆满。
至于赵清荷,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
被有权有势的贵妇们派人追着打,是常态。
最后在除夕夜前,因病死在了老旧的巷子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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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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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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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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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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