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的满城烟花虽比不上南城京都那般盛大,但人们安居乐业的笑脸,大街小巷传来的团圆欢笑声,也让这个城市充满人间温情。
赵金花从大清早就在厨房里忙进忙出,时不时又出来看看时间,眼看都到饭点了,孟西洲和金斯还没到,她擦了擦身上的围裙,扯着嗓门催促关义杰。
“阿杰,你快打电话联系一下阿洲和阿斯,看看他们到哪了?我这饺子都要出锅了。”
关义杰充耳不闻,坐在电视机前一直来回换着台。
“阿杰?阿杰!”赵金花连叫了几声都不见关义杰回答,拎着菜刀杀气腾腾冲了出来,“老娘跟你说话你……你怎么了?”
关义杰摇了摇头。
“婆婆~”这时,一个瘦小的脑袋从厨房里探了出来,小孩儿手里还拿着一个圆鼓鼓的饺子。
赵金花回头看了看周娅楦,把菜刀轻放在餐桌上,随后走进厨房蹲下身摸了摸周娅楦的头,“小楦真棒,饿了没?饿了婆婆先给你煮饺子。”
周娅楦小心翼翼看了看关义杰的脸色,摇了摇头。
赵金花抱起周娅楦,走进客厅用脚踢了踢关义杰的脚管,“你在这装什么忧郁深沉?是不是又给阿洲惹麻烦了,我让你打电话你没听见?”
关义杰无奈地抬起头,“赵女士,你没看出我心情不好吗?”
赵金花一手抱着周娅楦,对着关义杰脑门一巴掌拍了过去,“大过年的你给谁丧着个脸?老娘要你打电话你就打电话。你们三个有什么事摊开了来说,你什么时候能像个男人一样去解决事情?”
周娅楦因为赵金花这一巴掌,吓得缩了缩脖子,赵金花立马安抚地拍了拍孩子的背,蹲身把她放下,然后从茶几里拿出五颜六色的水彩笔和涂鸦本。
“厨房里油烟呛,你就在这画画,婆婆收拾收拾就吃饭了。”
周娅楦乖乖地点了点头。
说罢赵金花眼刀一横,警告地瞪了瞪关义杰,转身又走进了厨房。
关义杰,“……”
*
彼时窗外辞旧迎新的爆竹一声一声喧嚣而来,周娅楦拿着各式各样的水彩笔,趴在小茶几上认真涂鸦。
关义杰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犹豫了很久,还是没能鼓起勇气拨通电话。
正当他看着窗外出神时,突然感觉有一道力正拉扯着他的袖口。关义杰转过头,周娅楦把刚刚画好的贺卡递给他,
关胖愣了愣,盯着眼前的小鬼,“给我的?”
小楦点点头。
关义杰拿过小孩儿手里的贺卡,待看清上面的涂鸦时,他整个人像被钝物狠狠敲碎了心房。
上面是四个惟妙惟肖的卡通人物,木着脸的孟西洲端着饺子,微微不耐的金斯拿着春联,挺着大肚子的关义杰放着鞭炮,以及双手叉腰叼着一根烟看着凶神恶煞的赵金花,还有笑得一脸灿烂的小孩儿。
周娅楦给他们每个人都戴上了红披风,在她心里他们就是她的英雄。
是金斯把她从那群坏人手里救了回来,是关义杰和赵婆婆陪着她在医院做治疗,而那个看着冷漠的好看叔叔则给了她读书识字的机会。
在青城,她看到了与瑶县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摸到了课本,还拥有了以前做梦也不敢想的水彩笔。
她的嗓子也在慢慢康复,她虽然也很想奶奶很想姐姐,却还是很开心能和她的英雄们度过这么一个有意义的新年。
关义杰有些难以置信,“小鬼,你这哪来的天赋?你会画画?”
周娅楦点点头,声音粗嘎,“阿姐教的。”
关义杰哦了一声,这才想起周娅楦的姐姐可是考进佛罗伦萨美术学院的高材生。
眼前这孩子异常矮小羸弱,明明已经十一岁了,看着就像七八岁的模样。她又继续埋头画画,纤细的手管上都是治疗留下的针眼。
关义杰看着手机的贺卡,没再挣扎,拿起手机起身走到门口,拨通了金斯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他正准备开口,金斯嘶哑的声音从另一端传了过来。
“今晚的饭吃不了了。”
关义杰手抖了抖,“发生什么事了?阿洲呢?”
“实验楼,无菌室。”说罢,电话就被挂断了。
关义杰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他甚至来不及跟赵金花道别,转身冲出了楼道。
*
另一边,青城大楼的实验室里,孟西洲若无其事的将袖口掩好,心无旁骛收拾着桌面的针头。
金斯挂了电话,抬头看向孟西洲,“我会让他们随时监测你的数据。”
孟西洲点了点头,“阿斯,谢谢你。”
金斯摇头,“孟西洲,我同意你这么疯是因为我相信你,你要是敢死,我不会原谅你。”
孟西洲不语,拿过桌上的电脑,把之前他没有勇气观看里面的视频记录打开了。
“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金斯上前将桌上的注射器一并端走,掩好门后,他冷漠地表情立马维持不下去了。金斯红着眼,往门后看了看,最终没有再打扰孟西洲,端着铁盘往无菌室走去。
关义杰赶到无菌室的时候,金斯正坐在实验台面上抽烟,如此反常的行为让关义杰心里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吞了吞口水,“阿斯,阿洲呢?怎么……”
话说到一半,关义杰就看见了金斯手边的注射器和针管,他的呼吸停了半秒,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看向金斯,“这是谁的?”
金斯不语,继续抽着烟。
关义杰冲上前,一把拎着金斯的衣领,“你是不是疯了?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为什么不阻止?!这药有多毒你不知道吗?阿洲可能会死的。”
金斯红着眼睛,淡淡拍下关义杰的手,“他只有死过一次才能重新活,这是他给自己的选的路,就算我今天阻止了,以后呢?”
关义杰咬着牙,一把将桌上的器皿推翻在地,“我看你是疯了?你们都疯了!你们都疯了!”说罢,关义杰红着眼,冲出了无菌室。
金斯看着地上散落的针管,闭上眼,泪水顺势而下。
阿洲,新年新生。
你一定要走出来。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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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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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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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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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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