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什么,她画的画吗?
孟西洲过分专注的眼神让她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看样子,这小白兔还不知道她现在这是在慢慢迷惑他呢。
慕知意推开画室的门,言语间略有谦虚,“我就是随意画着玩的,你要有什么建议都可以跟我提,我不是那种听不进人家意见的人。”
说罢,双手往前一摊,请君入瓮。
孟西洲点了点头,刚一步入房间,眼里的错愕一闪而过。
她的画室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得多,足有外面客厅那么大。油布画架琳琅满目,另一头木制的货架上摆着一眼看不到底的绘画书籍,不止如此,各种石膏雕塑颜料堆积成山,都快能开店了。
除了作品,最打眼的还是颜料架上陈列的整墙矿石,这么多稀有矿粉,说是土豪也不为过了。
慕知意轻咳了一声,表情愈发谦虚,指着那一排矿石,“这些都是我淘来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然后,她又指了指另外一边排列整齐的画架,“那边!那边是我这几年闲来无事画的画,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送你,就算是感谢你今天对我的帮助。”
闻言,孟西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恰是这时,房间上空的吊灯突然连闪了两下,‘噔’得一声陷入了黑暗。
“啊!”慕知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激灵。
“别怕,好像是停电了。”
孟西洲气息从身后传来,顿时让她心安了不少。
停电了?
慕知意第一反应就是拿手机,可是手机好像在包包里,包包丢客厅了……
万万没想到第一次请会长参观自己的画作竟然就遇上了这么乌龙的事情,难道是连老天都看不下去?
眼下四目皆盲,画是看不了了,才艺也展示不了了,慕知意有些挫败,声音糯糯无力,“孟西洲,我家停电了,我也招呼不了你了,要不你先回去吧?下次有机会我再请你参观。”
黑幕里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缓,“我陪你。”
慕知意原本正摸瞎准备出去找手电筒,突兀听见这声回应,手指一顿,转头看向人影处。
茫茫一片,她看见了一双比夜幕还幽深的眼,那双眼睛里的瞳膜就像宇宙黑洞里被砸进了一条银河星带。
她一直以为黑色是这个世界最深的颜色,也是最绝望的颜色,直到这一刻她才突然意识到,比黑更黑的暗也是光,是幽光。
而幽光,才是最摄人心魄的。
虽然不知道一年到头都没停过电的小区今天为什么会突然停电,但她现在却发自内心的感谢这场黑暗。
如果没有这一场黑暗,她大概还在尽力展示自己会画画的才艺……
但其实这样一点儿都不像她。
*
人是最敏感的动物,长时间陷入黑暗,眼睛就会学着适应黑暗。
慕知意偏头,一动不动看着离她仅一步之遥的身影,他隐在夜幕中,席地而坐,一条长腿垂直贴着地面,另一条散漫的弯曲着,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他的头慢慢偏向她,暗黑中他勾了勾眼角。
这样的笑,像无声的暗示,像暧昧的邀请,又像矜持的安抚。
她微微弯曲着手指,心海处顿然放起了烟火。
可是……
怎么能只许你在我的心海生浪,自己却独善其身呢?
慕知意压下心口的悸动,弯下腰身,慢慢向那道黑影爬去。
“孟西洲……你为什么留下来陪我?”
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孟西洲眼里闪过短暂的惊愕,鸦羽般的长睫微微颤动。
他不动声色地后倾着肩膀,原本放在腿上的双手也改成了掌面撑地。
紧张了?!
见状,慕知意嘴角一弯,两只可爱的梨涡立显,她又故意往上爬了一步,眼前的人突然气息不稳,仰面倒下。
这可太稀奇了,在她的记忆里,会长大人一向冷若冰霜矜持疏离,哪曾有过这么弱小无助的时候?
她自觉解锁了某个高光时刻,又得寸进尺往前爬一步,这次直接爬进了孟西洲的两腿间。
“你为什么不说话?”
她双手撑在孟西洲的两腿间,上身离眼前滚烫的胸口只有一指间的距离。
“嗯?”见眼前的人还是沉默,她又故意俯下身看他的眼睛。
她的香气陡然间绕进鼻息里,孟西洲大脑立马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没有人知道,他克制得多么辛苦才让他的胸腔保持现在这样平稳顺畅的起伏。
他不敢开口,慢缓缓半支起上身,一只手悄然无声攀上她凹陷的腰身,她现在还承受不住这四年失而复得的疯狂。
感受到腰间的灼烧,原本绵延的曲线顿时又下陷了几分。
慕知意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懵懂干净,就连坏心眼的挑逗都纯洁地像张白纸,孟西洲慢慢撑起上身,修长的指尖缓缓划过柔软的曲线,穿过发丝抚上她的脑勺,
好想…染黑她。
交缠的气息渐渐靠近,一方香甜,一方清冷。
说不清是谁蛊惑了谁?谁靠近了谁?
心海的烟花霎时亮过白昼,眼看相互贴近的双唇即将抵达彼岸。
这时,夜幕突然消散,突然一阵强光晕眩,房间里的电灯恢复了正常。
慕知意整个人都懵了,只觉眼前一花,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双眼已经蒙上了一双温暖的手,“闭上眼睛,来电了。”
慕知意眨了眨眼,卷翘的睫毛挠得他掌心发痒。
“软软?是你回来了吗?怎么也不开灯啊?软软?”宋绵的声音由远及近,已经到了客厅里。
孟西洲垂眼看着眼前娇艳欲滴的红唇,轻不可闻地发出了一声叹息,随即放下手,“你的朋友好像回来了。”
“哦。”慕知意飞快地看了一眼门外,突然,她俯下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吻上了孟西洲。
光明会让被黑暗放大的欲念乖乖收敛,可我不一样,我对你的爱念不受外界任何事物的牵引。
孟西洲眼里的瞳光怔然失神,嘴唇上突如其来触感让他心房失守,溃不成军。
慕知意眨了眨眼,抬起头,“原来会长接吻的时候像个呆子~”
孟西洲立马反应过来,伸手准备去抓她,却被她一把推倒在地。
“不仅像呆子,还易推倒。”
孟西洲,“……”
慕知意眼里噙着笑,“嘘~阿绵要发现我们了~”
说罢,飞快的跑了出去。
“阿绵~我在这呢?我跟朋友在画室看画,突然就停电了…”
孟西洲沉默了片刻,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他低垂着眉眼,用指腹轻轻触碰被她吻过的唇。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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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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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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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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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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