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家算是个三流世家,丁周在家中虽然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子,但他要娶亲,也绝对不可能娶一个乡野地绅之女。
弘乐书院的丁周,冯希第一次在诗会上见过他之后,对他也算略有所闻,长得俊俏,小有才气,有不少女郎追捧。
因此冯希对他番这突然上门求亲的举动,就更是满心的疑惑和不解。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的两个姐姐都是十分的貌美窈窕,姿容甚佳。但是丁周在世家之中,什么样的贵女没有见过?
冯母对丁家也是知晓一二的,对这些世家的门第之别更是尤其清楚,便迟疑道:“令尊令堂也同意你的这门婚事吗?”
丁周站在堂下,恭敬回答:“家父家母已同意让我全权做主。”
丁周突然前来提亲,打了冯母一个措手不及,更是让冯希满头雾水。
但丁家对于冯家,即便丁周只是一个庶子,也是冯家高攀了。这样一门天降的好婚事,冯母自然是无有不高兴的。
但她还是先委婉的表示自己还要考虑考虑,这才暂时将丁周和那媒婆一等人打发走了。
媒人一走,冯母立即就问冯希,是否认识这个丁周。冯希也都老老实实的将自己和丁周那两面之缘都一一说了清楚。
诗会上第一次见面,说了两句话。蹴鞠赛,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
冯母听罢觉得并无不妥,也就当真认真的考虑了起来,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要问一问冯禾的意思。
“禾儿,刚才那个丁公子你也见过了,可否对他有意啊?”冯母柔声道。
冯禾一听,立刻就满脸通红的将头埋了下去,扭捏起来。
得了,一见她这样,冯母和冯希立即就明白了。
那丁周长得确实颇为俊俏,而且举止有度,风度翩翩,这样的儿郎对自己一见钟情,大概很少能有女郎抵挡得住。
冯禾看上他,也不足为奇。
不过冯母在对女儿的事情上,一向是谨慎周到,以防万一,还是私下花了银钱请人去打探丁家最近的动静。
此事尚且还没有回音,冯家也就暂时没有答复丁家。
日子越来越冷,乡下的冬日尤甚,一月初,田野间甚至还纷纷扬扬的降下细碎的雪花来。
冯希每日在家读书十分惬意,围着火盆,裹着皮裘,享用着冯母亲手做得羹汤,还有冯禾跟她解闷逗趣,日子好不快活。
“今年的冬天好像格外的寒冷,竟还开始落雪了。”冯禾哈了一口气,顿时白雾缭绕,她随手将窗户关上。
冯希在她身后的矮塌上斜躺着,一手拿书,一手伸在旁边的火盆上烤着。
冯禾见状,不赞同道:“你看你,躺着看书,没个正经样子,等会儿母亲要来说你了。”
冯希抬起眼,笑着打趣她道:“二姐,从小你就是最没正形那个,现下倒是说起妹妹我来了,怎么,如今要嫁人了,就稳重起来了?”
冯禾被她说得脸一红,顿时羞恼着上前来打她:“叫你这个小混蛋胡说!”
冯希见状不妙,赶紧支起身来反抗,两姐妹顿时在塌上嬉笑打闹起来。
一阵闹腾完,冯希额头还出了一层薄汗,忙将火盆推远了一些。
冯禾吐出一口气,坐在塌上,正经道:“这亲事能不能成还不知道呢,大姐都还没有出嫁,我做妹妹的先出嫁,将她置于何地。”
冯希拿着帕子擦了擦汗,毫不在意的道:“咱家不是那种只知循规蹈矩的人家,大姐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若是你和丁公子两心相许,母亲还能强拆你们不成?”
刚说完,她瞧见冯禾的脸红扑扑的,又促狭道:“不对,我应该叫丁姐夫了对吧?”
冯禾一听,顿时又不答应了,两姐妹又接着嬉闹起来。
直到院子里传来冯母的一声训诫:“禾儿,出去将门前的积雪扫了,莫要打扰到三儿念书。”
屋内的冯禾撇撇嘴,不满小声道:“你现在可是母亲的小心肝儿,生怕我这个混人打扰了你读书。”
冯希知道冯禾也就是随口抱怨一句,调笑道:“当初母亲让你去女学读书,你还一千万个不愿意呢,如今倒还羡慕起我来了?”
冯禾闻言哈哈一笑,“现在我也不愿意呢,看到这圣贤书我都头疼,我还是去门口扫雪来得自在。”
说着她眼睛一亮:“不如咱堆雪人去吧?”
冯希摇了摇头,拒绝道:“下个月我就要去考试了,还要抓紧时间温书,二姐自己去吧。”
冯禾小声嘟囔着走出暖洋洋的屋子:“......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变成了一个小书呆子了。”
还是以前那个会和她一起上山采地菌的小妹更惹人喜爱一些。
冯希的心底其实是十分喜欢乡野间安宁平静的日子的,母亲和姐姐们都在身边,生活富足,日子安稳。
可是她知道,埋在安宁的假象之下的,是随时都有可能汹涌而出的波涛,萧家永远像一把利剑一般,悬在她的头顶上。
大雪一连下了整整大半个月,细碎的小雪逐渐的变成了鹅毛般的大雪。
天地间一片苍茫,田野铺满厚厚的雪白,树枝被厚雪压得弯了腰。
冯希阅历尚浅,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担心,考试的路上怕是不好走了。
冯母却站在院子里忧心不已,这场景,又让她想起了当初捡到萧毅的那一年。也像如今这般,先是严寒,冬日冻死不少人,严寒一过,紧接着四处就爆发起饥荒.....
今年南边尚且如此寒冷,北方就只会更严重。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明年北边逃荒来的人就不知会有多少了......
冯母虽然忧心忡忡,但冯家仍然过了一个欢乐的除夕,只是唯一遗憾的,却是大姐不在家里。
“听说大姐在宫里的尚仪局颇得上官赏识,要帮着准备宫宴,所以脱不开身,大姐可真厉害。”冯禾道,随即从桌上夹起一块鱼肉。
今日全家人一起动手,准备了一桌丰盛的佳肴,一年到头,也就这一顿鸡鸭鱼肉齐齐上阵。两个丫头也一起上桌,一家人在一起吃着年夜饭。
独独少了大姐一个人,确实颇为遗憾。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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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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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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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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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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