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明在外头陪馒头吃过晚饭,馒头想进屋看看云竹。

  云竹知道他是害怕了,撑着身子跟他说话。

  馒头却说:“娘怎么舒服怎么来,我在你身边待会就好。”

  乖巧的叫人心疼。

  云竹伸手摸摸儿子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温声道:“好。”

  顾清明想着一家子坐在一处,不若叫他们兄弟两个培养培养感情,就叫人唤奶娘抱了小宝过来。

  小宝这会醒着,可把馒头高兴坏了,围着他稀罕的看了一会,说:“弟弟好一只啊。”

  顾清明回忆,“你小时也是这么大点,同样是穿着红色的小襁褓,睡在我和你娘中间。”

  馒头惊讶,“我没有奶娘吗?”

  云竹轻笑,“没有哦,你是爹和娘亲手照顾的。”

  馒头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隐秘的欣喜,自从弟弟出生以来隐约产生的一点彷徨都被驱散了个干净。

  他是爹娘第一个孩子,是爹娘亲手照顾的哎!

  如此想着,馒头又看向襁褓里的弟弟,心中怜爱,弟弟没有他这个待遇,那以后他这个做哥哥的对他好一点权做弥补吧!

  他抓着小宝的手指拉钩。

  云竹就问,“这是做什么呢?”

  馒头笑得开心,“这是我们兄弟俩的秘密!”

  他不愿意说,云竹也不在问,只说:“这样啊,那好吧。”

  馒头蹭蹭云竹,目光柔和的看向小宝,说:“我喜欢弟弟。”

  顾清明看着两个儿子,笑道:“你弟弟必然也喜欢你,你们兄弟俩血脉相连,日后长大了守望相助才是正理。”

  馒头认真点头,“爹,我知道啦。”

  啥都不懂的小宝打了个小哈欠,砸吧砸吧嘴,睡着了。

  云竹笑出声,“真是只小猪,说睡就睡。”

  馒头的声音小了下去,道:“弟弟好好睡,多多喝奶,很快就能长大啦,等长大了,我们一起读书骑马。”

  前些日子去庄子时,顾清明许了他骑马。

  作为一个言出必行,从不糊弄孩子的好父亲,一从庄子上回来,顾清明就叫人去买马了,又托马同知找了个骑射师傅。

  最后买了匹温顺的小母马,正适合小儿。

  骑射师傅是幽州本地人,并不上门教学,故而馒头现在除了每日去官学读书,每隔三日还要去骑射师傅家学习。

  说来课业还挺重的,不过他也乐在其中就是了。

  馒头年纪不大,还是个小学生,是以每天戌时一刻左右就睡了。

  作息向来准时的他,见小宝睡得香,顿时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云竹笑着说:“困了就去睡吧,明儿还得上学呢。”

  馒头点点头,“爹娘,那我去睡啦,你们也早些休息吧,明天我再来看娘和弟弟。”

  顾清明好笑,“你爹就不需要看了是吧,小没良心的。”

  馒头吐舌,“嘿嘿,爹您只要下值,肯定跟娘一起,不需要额外看了呀。”

  说完,转身就跑走了。

  背后,云竹揶揄的看着顾清明,“你儿子可真了解你。”

  对于这一点,顾清明坦然接受并有些自豪,“我下值后又没什么事,不陪着你干啥去呢?”

  说着,他起身伸展了下,叫奶娘将小宝抱去睡,又叫人端水洗漱。

  “天晚了,歇了吧。”

  “嗯。”

  洗漱完,夫妻俩并排躺在床上,云竹有些睡不着。

  顾清明扭头看她,“怎么了,可是身上哪不舒服的很了?”

  那倒是没有,云竹的金手指虽然比不上她看过的小说里写的那么厉害,但效果也算显著。

  虽不至于能叫她下床蹦跶,但身上也不怎么难受了。

  云竹说:“没,就是白天睡多了。”

  主要她躺床上没啥事干,可不就睡觉了么。

  既如此,顾清明就侧过身子跟她说话,聊小宝名字的事。

  他早早的选了几个字,一直没敲定主意。

  他将自己选好的字跟云竹说了,“你觉得哪个好?趁着老爷子不在,赶紧先给定下来。”

  馒头他就想取名,没抢到,一准要抢小宝的名。

  想到爷俩在取名上的“勾心斗角”,云竹扑哧笑出声。

  “这回你还不叫爹参与,回头他到家,一准得削你。”

  顾清明振振有词,“当爹的给儿子取名天经地义,老爷子给我和大哥取名就够了,可不能再抢我的。”

  他催促云竹赶紧挑,到时候老爷子来了再说。

  云竹轻哼,她还记得要削他的事呢,现在还有老爷帮忙,更解气了。

  “栩、桉、栋、竺、策、筵……这些看着都行啊。”

  她想了想,指着“桉”字说:“就这个吧,桉树常绿,高而直,希望他如桉树一般茁壮成长。”

  且“桉”与“安”同音,但愿他一辈子平安喜乐。

  这是云竹作为母亲对孩子的祝愿与期许。

  既然孩子他娘决定了,孩子爹就认了,“咱们家老二就叫顾庭桉了。”

  云竹将这个名字在嘴里嚼了两遍,觉得还挺好。

  “大名就这个了,还得取个小名,咱们桉哥儿长得好,虽然才出来没多久,可却白嫩,像个……”

  顾清明突然警觉,当初娘子觉得大儿子白白胖胖可爱的很,于是取了馒头做名,现在又说这话……

  “娘子,你要不要再考虑……”

  话音未落,就听云竹一锤定音,“像个大包子,就叫包子好了。”

  顾清明,“……”

  儿啊,爹对不住你,没来得及拦住你娘。

  偏云竹这个取名废觉得还挺好,“馒头,包子,一听就是兄弟俩,不错不错。”

  说完又偏头问他,“你刚才想说什么?”

  顾清明摇头,“没啥。”

  云竹撇嘴,“你肯定觉得我取的名字不好听。”

  听她声音有些低落,顾清明这个见妻忘子的,顿时违心的说:“哪里,挺好听的,且保准没有重名,独一无二。”

  云竹就高兴起来,“说的也是。”

  馒头包子,听起来就是一副白白胖胖,充满希望的样子,多好啊。

  顾清明无声叹息,娘子也算是饱读诗书,可就在取名上,实在一言难尽。

  既定了,他也不欲在这上头多说,转而说起后边洗三的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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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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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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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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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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