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以肯定的是,她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想让许静轩相信,磬和帝已经知道了许静戎的身世,并且不会对他们母子怎么样。
若是换了旁人,兴许她这一番话还能起点作用,叫对方多多少少有所顾虑,不敢轻举妄动,以达到拖延时间的目的。
可惜,对方偏偏是许静轩。
听着她的长篇大论,许静轩始终背对着她,一张脸也变了好几个颜色,可惜她看不见。
最后,许静轩的神色定格为七分的满不在乎加三分的凌厉果决,鬼魅般回头看向孟嫔,语带玩味道:
“孟娘娘这话说的,分明就是欺负儿臣没见过那秦太医啊。”
“儿臣纵没见过那秦太医,可也不是个瞎子呀,眼神儿好着呢!。”
“皇长兄明明生得极像孟娘娘,难不成,孟娘娘的秦郎,与孟娘娘你竟是孪生兄妹?”
“你……”
听了许静轩这话,孟嫔神色惊惧,不自主地去摸自己那张不知有多久没洗过的脸。
但见许静轩脸色一沉,自袖中取出一把打架斗殴专用的折扇,一步步向孟嫔靠近。
孟嫔被这气场唬得直往后退,一边退一边紧张道:“你想干什么?你,你再乱来,本宫可就喊人了!”
“喊呐,正好叫父皇过来看看,你的好儿子是怎么把看守的侍卫们迷晕的。”
许静轩一边步步紧逼,一边杀气腾腾道,“你若是真能将父皇喊过来,我也省得去找他一趟了,你也可以亲口问问父皇,看他到底知不道皇长兄是野种。”
话音未落,孟嫔已然退到了墙根,许静轩二话不说,将扇柄死死抵住孟嫔的下巴,咬牙切齿道:
“我告诉你,我这扇子可没长眼睛,你若还不肯说出谨王的阴谋,我便叫你再没机会开口。”
孟嫔吓得浑身发抖,龇牙咧嘴半晌,竟突然发疯一般大笑起来,笑得停不下来那种。
不过许静轩才不会由着她疯笑,朝着她的胸口就是一扇柄。
“噗——”
一声惨叫惊天动地,孟嫔的一根肋骨就这么断了,一口鲜血既出,冷不防喷了许静轩一身。
看着孟嫔痛地瘫在地上,捂着胸口不可置信地瞪着他看,许静轩十分嫌弃地歪歪嘴,气死人不偿命道:
“啧,得亏我今日这衣裳,里三层外三层皆是绛红色,不然可叫我如何见人呢?”
语罢微微俯下身子,轻言轻语道:“我说我没耐心,你怎么就不相信呢?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继续笑呢,还是老实交代呀?”
孟嫔抿嘴喘了几口粗气,凄然一笑道:“呵呵,你以为我傻,我若是说了,戎儿只会死得更快,与其如此,我倒不如赌一把,看看最后是你们死,还是我们活。”
孟嫔的神色异常坚定,俨然一副抵死不从的模样。
许静轩眸色阴寒,嘴角却噙着笑意道:“既然如此,那不好意思,你没机会看了。”
说着巧劲一使,扇柄便自孟嫔的前胸穿过,直抵后背。
一扇穿心。
“啊——”
孟嫔一声惨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但听许静轩幽幽道:“为了避免你再溅我一身血,这扇子我就不帮你拔了,你还能多活个一时半刻。你想赌,那我便也陪你赌一次吧?”
“就赌父皇听到你快死的消息,会不会派人来救你。”
说罢,许静轩缓缓起身,在孟嫔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大摇大摆地离开馥霖殿。
泪水顷刻挂满了脸颊,孟嫔颤抖着手握住心口处的折扇,眼一闭心一横,用力将那扇子拔了出来。
血花飞溅,不忍直视。
戎儿,母妃去找元儿夕儿了,你一定要替我们报仇啊……
直到翌日清晨,方传出来冷宫孟嫔突然自杀的消息,经太后与皇后苦劝,磬和帝好歹追封了个孟贵妃给她。
出殡之日,谨王许静戎披麻戴孝,抚棺痛哭。
十皇子许静轩竟也一身缟素,同神色凝重的太子许静辰、十二皇子许静瞳一起,在灵前恭恭敬敬地上了三柱香。
至晚间,许静瞳便又病倒了,烧得迷迷糊糊,咳得有气无力,昏昏沉沉呓语不断,唤了一夜的“母后”,听得磬和帝几欲心碎,泪眼潸然。
至第二日下午,人总算是醒了,磬和帝亲自喂着吃了药,少不得说了些宽慰的话,这才回载舟宫歇息了。
无暇殿内,许静轩仍旧是一身缟素,背对着许静辰负手而立,良久方开口道:
“静辰,事情就是这样,你若还觉得我太残忍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许静辰白着脸色,转头看了看许静轩的背影,而后略显无力地叹了口气,合目淡淡道:
“凌皇后教养你一场,你替她斩草除根,也是应当的。”
“静辰,你……”
许静轩立刻转过身来,亦神色痛苦道,“你说这话,岂非存心要同我置气么?我们之间这样的情分,你居然因为一个孟嫔,就要这般疏离我么?”
隐于袖中的手蓦然攥紧,许静辰薄唇微启,却半晌未能说出一个字来。
许静轩耐不住性子,少不得冲到许静辰身前,失声道:
“静辰,孟嫔那一番话漏洞百出,分明就是她胡说八道,蓄意诬陷太后和皇后啊,难道她不该死么?”
“退一万步讲,她咬死了要包庇许静戎,这样的人,你还对她心慈手软做什么?你对她手软,可知她又如何盼着你死?”
“静辰……”
“别说了,别说了……”
许静辰无力地截断许静轩的话,呼吸有些急促道,“静轩,我想静静。”
语毕,许静辰仓皇转身,逃避一般去了暖阁。
许静轩落寞地立在原地,只觉得心下堵得越发厉害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静轩忽然想明白什么一般,匆匆行至暖阁之中。
但见许静辰原本合目盘坐于软榻之上,听见响动微微抬眼,好似也终于想通了一点。
默默走到许静辰身侧坐下,许静轩垂目看着自己手中的慕凡扇,不甚自在道:“你……你是不是想起了五哥六哥的事……”
许静辰先是一愣,随即亦低眉点了点头,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许静轩几度转着眼珠子,终是没好意思抬头,仍旧瞅着慕凡扇,半晌不知该说些什么,但听许静辰突然开口道:
“不管怎么说,都是我杀了两个哥哥,也许,我才是最残忍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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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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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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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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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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