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行,看看是不是两边裤脚都沾上了蜂蜜。”
闻言,王一行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是小姐说了,他便去摸了摸左脚的裤脚,闻了一下,果然也沾上了蜂蜜。
看他神色,岳初宁已经猜到了,果然是蜂蜜。
为了不引起梁叔和黄大夫的疑惑,岳初宁并未多说什么直接结束了这个话题,“估计是哪里不小心沾上了,不碍事,还是先把脚上的伤看了,回头换件裤子就好。”
没人起疑,黄大夫手脚麻利地开始给王一行的脚正位然后上药包扎,王一行眉头都没多皱一下,仿佛那只脚不是自己的一样,看得惟肖在一旁都替他感到疼。
过后,黄大夫又查看了一下岳初宁和惟肖手上的撞伤,把过脉,确实没什么大问题,留下一张活血祛瘀的内服的方子和外用化瘀的药膏,嘱咐王一行要内外兼服,岳初宁两人外敷即可就完事了。
“谢谢黄大夫了。惟肖多赏些银子,劳大夫费心了。”
说完岳初宁又对梁叔嘱咐到,“麻烦梁叔帮我送一送黄大夫,我们三个便不相送,先去敷药了。”
黄大夫拿了赏金满足地一个劲“谢谢小姐”便跟着梁叔离开了。
见两人走远,隔壁两个厢房也并未有人走动,岳初宁立刻变了脸色。
“王一行,你在马背上闻到的是不是甜味,是不是蜂蜜的味道?”
经过岳初宁这一提醒,王一行才想起来,确实马背上他没闻到血腥味,但是那股淡淡的味道,确实是蜂蜜的甜味,他点了点头。
"王一行,马上把裤子换了脱下来给我。惟肖去打盆水来,快去。动作小一点,别被其他人发现了。"岳初宁压低声音,看了看外面确定没人,才开口吩咐下去。
两人面露不解,但还是依言快速去操办了。
眼睛看不见的东西,还能让马发狂失控,还不是药,反而用了带甜味的蜂蜜。岳初宁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东西,那就是,蚂蚁。
不到片刻功夫,王一行已经换好裤子,把原来那件用布包着带了回来,惟肖早已打好水放在桌上等着了。
岳初宁接过裤子,翻开查看了一下,确实只有裤脚沾上了蜂蜜。多半是王一行用腿夹紧马腹想把马制住的时候蹭上的。但是裤子也是黑褐色的,要不是因为大夫多嘴多了一句,怕是就没人发现了。
岳初宁跑到卧房里,翻出了一把剪刀,摸着裤脚沾湿的位置,全部剪了下来,然后塞进了水盆里泡着。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这蜂蜜和马有什么关系吗?”惟肖不解地问。
岳初宁却没有回答她,只是一个劲用剪刀的尖头把剪下的布料按在水盆中不断快速搅拌。
惟肖还想再问,王一行伸手制止了她,示意她等小姐开口解释,不要打断岳初宁的做事。
搅拌了约莫几分钟,眼见着水盆里的水从清澈可见变成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黄色,蜂蜜很多都被融化泡出来了,眼尖的岳初宁在水面上发现了一粒黑色的物体!
她立刻用剪子的尖端把那东西挑起来,放到了桌上随手拿起的空瓷杯里,用剪刀尖端稍稍拨开,眼里立刻出现了亮光。
“果然是你!”岳初宁兴奋地低声叫了出来,惹得王一行和惟肖也纷纷围了上来想看看。
岳初宁却捏着杯子跑到厢房门外,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没人才赶紧把门关上,然后把杯子里的小东西展示给他们看。
里面赫然是一只蚂蚁,但是比平常见到的蚂蚁还要更大一些长得也更像蜜蜂多一些,约摸有一小截尾指那么大。
惟肖有些吃惊,捂着嘴惊讶了一会,转头去问岳初宁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仆役,估计在马车从后院拉出来之前就在我的马腹上涂了厚厚一层蜂蜜,但是因为这东西没有颜色,一般谁也不会闲得没事去看马腹,谁都没有留意到。直到王一行用脚夹紧马腹想要把车刹住,才蹭到了他的裤腿上。”
“但是,蜂蜜并不会刺激马啊?”惟肖听了岳初宁的话,依然憨憨一般问出了这话。
王一行都忍不住伸手去敲她的额头,“你这脑子里除了吃的怕是想不到别的了是吗。杯子里的是蚂蚁,怕是被这蜂蜜给吸引了,趴在马腹上叮咬了马腹才使马失控了。”
惟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嘴里嘀咕着,“可是这蚂蚁咬人最多也就一点疼,跟针扎了似的,就算这个蚂蚁比别的蚂蚁个头大许多,也不至于让马发狂吧。”
这也是王一行的疑问。
虽然蚂蚁咬人确实疼,他在外走镖的时候也被咬过,但是最多也就是一点疼痛,然后红肿瘙痒而已。马的皮比人要厚实得多,平日马匹也在林子里奔跑,照理来说不应该被蚂蚁叮一下就疼到失控了。
岳初宁这时候就得意起来了,果然还是我新时代的好学生见多识广,感谢博物杂志的科普,让她有了这一刻装逼的机会。
“普通的蚂蚁确实不会,但这不是普通蚂蚁。这东西叫子弹蚁,是这世上叮咬疼痛度最高的昆虫之一。这东西咬人之后,疼痛的感就像尖刀扎入脚后跟,然后再赤脚走在烧红木炭上。而且疼痛感会迅速扩散被叮咬的附近部位,能让你几个小时之内都疼得动弹不得。”
随着岳初宁的解释,惟肖和王一行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照岳初宁的说法,这小东西咬一口,别说马要发疯失控,人都要发疯的。
“我不会认错的,因为这种蚂蚁的体积太过特殊,而且长相像蜜蜂而不像普通蚂蚁。我看应该是车队停下喝水,王一行也开始喝水那个时间,仆役把装在身上的子弹蚁泼到了马腹上,子弹蚁沾到了马腹后闻到蜂蜜的味道便直接叮了马腹。只要被几只叮一口,足以让马匹吃痛发狂。”
这样就完全可以解释得通了,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没有刺伤马匹,单单是蜂蜜,就让马匹发狂失足狂奔。这计划确实是精妙的,要不是因为中途杀出个王一行,怕是早就成功了。
“王一行你应该庆幸,你裤脚上沾上的这只是死的,多半是你在夹住马腹的时候夹死了,也或者粘在你裤腿上随你摔落在地的时候被裤腿摩擦压死的。刚好又因为蜂蜜很粘稠,给粘在了裤腿上。不然你现在就不只是崴了脚的疼这么简单了。”岳初宁说完,还眼神示意了一下他的脚。
接下来就有头绪了,虽然人不一定找得到了,但好歹是知道了方式,可以去碰碰运气。
“这蚂蚁国内没有这个种类,铁定是从特殊的商人手里买来的。等回了岳府,王一行你把脚伤养好,出去探听一下,看看可有特殊渠道可以买到这种异国的物品或昆虫,到时候也许能从卖家嘴里套出买东西的是谁。”
王一行不禁对这个小姐起了敬畏之心,小小年纪沉着稳重,见识广阔,手段也是雷厉风行,日后必定是个了不得的存在。
而远在城东的定国侯府内,颜回听完左振的回报,不禁露出了玩味的神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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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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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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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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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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