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母,你说这岳初宁是想干什么?她自打昨天落水回来,整个人就有些不对劲了。”刘盈秋坐在陈氏对面,手里捏着丝帕有些咬牙切齿地说到。
毕竟昨天本想着把她淹死了,再回头处理掉跟着出门的惟肖,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嫡女就没了。岳家也不好一直让嫡子嫡女的位置悬而不决,到时候宗族里那些老东西们也会对岳季平施压,让他早日定了自己当主母的事。
奈何事与愿违,昨天落水不但没把岳初宁淹死让她逃过了一劫,还让她在陈氏面前反将了自己一军。因着这事,刘盈秋昨天可没少挨陈氏的骂,连带着岳展鹏也被说了两句,这叫她怎能不气闷。
陈氏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手里的珠串放到了一旁,捏着纯铜镶玉的小灰压在细细地给香炉把灰压平,再添上一小根新香,最后盖上香炉盖才转过头来看刘盈秋。
“你着什么急,她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半大孩子,要除掉她有的是机会。倒是昨天那事,你居然也不跟我商量一声就让展鹏去推她,今日又私自派人去跟踪她,可还有把我这表姨放在眼里?”话到最后,语气骤然严厉了起来。
刘盈秋自从昨日吃了岳初宁的闷亏,一直怀恨在心,满脑子都是怎么加快速度除了这嫡女,省得夜长梦多,倒是忘了陈氏是个极为看重自己地位的。她一声招呼不打就瞒着她派人去跟踪岳初宁,陈氏难免心生不满。
“姨母莫要生气,秋儿不是这个意思。秋儿只是怕这跟踪的事若是先跟您说了便来不及了。“刘盈秋急忙搬出借口解释,生怕陈氏的不满阻碍了自己的道路。
“昨天岳初宁一回琳琅阁逛了一圈,没多久便叫上周嬷嬷关着门私聊了许久,直到熄灯歇下周嬷嬷才退身出来。我派去打听的人说惟妙惟肖那两丫头,在门口守得死死的,叫人寸步难近。等那人回来向我禀报已过深夜丑时了,秋儿也不便派人去知会您了,怕扰了您的好眠。”
刘盈秋边说着,边小心翼翼看陈氏的表情变化。
陈氏倒也不看她,自顾自把玩着自己的珠串,神色莫测。
捏了捏掌心,刘盈秋接着解释到,“今日一大早打听的人便来回禀我,说是岳初宁刚到巳时便已带着两个丫鬟和周嬷嬷出门了。她平日里出门从不带周嬷嬷的,而姨母您巳时又还在小佛堂礼佛,秋儿也不便打扰。心急如焚,便只能一直等着那打听的人来回报了,才急急忙忙来向您回禀这件事。
刘盈秋这解释听着倒也合理,陈氏面色渐缓,终于正眼瞧了她,接了一句,“日后行事莫要冲动,要顾虑后果。你可要记得,如今这条船上可不止你一个人,还有展鹏和陈家,凡事三思而后行。”
见陈氏不恼她了,语气也温和了起来,刘盈秋忙装着恭顺的样子,连连称是。
“那依姨母看,岳初宁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端端的,总不能真就是去闻香居喝口茶吃个马蹄糕吧?打探消息的人说了,她从闻香居出来,惟妙那丫头手里像是拿着账册呢。”
一提到账册,刘盈秋就更是恼火,这些钱是真真叫她眼红得很。
杨清音的娘家杨家是苏杭一带的商户,靠着养蚕缫丝技术发家,早些年积累了巨额的财富。当年杨清音以嫡次女的身份嫁入岳家,送嫁的队伍满满当当那几十担的嫁妆惹人眼红。不像她,进门的时候那十几担嫁妆还是东拼西凑来的。
嫁到岳家之后,因着苏州和中京相距甚远,两家往来便只能依靠书信。十几年过去了,渐渐往来也就少了,杨清音死后更是基本没有书信往来了。
毕竟在外人看来,岳初宁那是岳家人,虽说是杨清音生的,但不是儿子,也犯不着花太多心思去关照她,她迟早是以岳家嫡小姐的身份嫁出去的。
岳家经营有道,是以府内用度一概都从岳家账目里支出,杨清音的嫁妆基本没怎么用过。除去每年各人寿宴生辰和节日里给下人的打赏,平日一些零零散散的开销,过了十几年杨清音的嫁妆都还剩下一大半。
而杨清音也是个知道留后手的主。
自己死后这剩余的嫁妆便是岳初宁的了,自己生的孩子什么性子自己多少还是明白的,岳初宁被保护得太好,性子单纯,若是直接把这些金银财物留给她,怕是不用多少时日便要被那些狼子野心的人吞了。
于是她打从生病开始,就渐渐把嫁妆里的金银财宝都置换成了铺面田庄,地契上写的都是岳初宁的名字。合并着原先陪嫁给自己的铺面田庄也让周嬷嬷去改成了岳初宁持有的地契,如今留下给岳初宁的嫁妆全是平日里无法轻易买卖交易的店铺庄子,这样哪怕岳初宁被骗也要花些时间去把地契更名,也好让周嬷嬷才有机会察觉,才能挽救一番。
如今岳初宁还没出嫁,就开始去接触自己名下的店铺了,便给了她机会去了解实际的收益。这日后要是还想打她嫁妆的主意,哄骗她说经营不善的铺子留给家里,给她置换成几个不值钱的小店面怕是难成事了。
一想到这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从眼前溜走了,刘盈秋想想自己女儿岳初静的嫁妆,就恨不得把岳初宁生吞活剥了。毕竟岳初宁一死,这嫁妆不就顺理成章是岳家的东西了,还愁到不了自己手里吗。
“她自打昨儿落水回来,整个人就跟开窍了一样,机灵多了。昨日我若不是当场呵斥你,怕是她要把这事说到外头去,展鹏这庶子谋害嫡女的罪名便是揭不掉了。你也别怪我骂你,这事做得实在是不干净。”陈氏捻着珠串不紧不慢地说着,刘盈秋不敢反驳只能点头称是。
但是这岳初宁怎么好端端的就开始去查看自己名下的店铺账目,这着实让人有些猜不透,陈氏也没看明白她这是想干什么,也不好妄下定论。
“这些日子多安插些人去琳琅阁探听,看看她有什么动静再说。切记,莫要轻举妄动。”陈氏抬眼望了下屋外的斜阳,摆摆手示意刘盈秋不必再说可以走了。
这日子过久了也腻了,是该换些新人新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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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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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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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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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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