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丝微妙的变化很快一闪而逝。
他有气无力的说，“别再浪费口水了，这次无论如何我的口供我不会再改了。你现在就算是拿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面，我依然是这副态度。”
说完他又重新闭上了眼。
见此情形，裴姲咬了咬唇，她知道无论如何在说什么，万俊不会改变主意。
他不知是对他们失去了信心，认为就算他没有改口供，也依然不能定盛策的罪。
还是说，盛焕东用什么东西威胁他？
如果单单是一大笔钱给他父母养老，在她认识的万俊来说，可能不会这么坚定。
她离开了审讯室。
裴姲这次确确实实感受到盛焕东的能力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
在得知万俊改口供的时候，白开就已经开始调查。
关押期间，值班人共有三人。
早上一班，下午一班，晚上一班。
盛策是在昨天中午改的口供，在这段时间里一共有四次班，加上头一天夜里的一班。
一共是五个班次，但这三人是轮流值班，所以来来去去就这三个人。
要调查其实不难。
难的是盛焕东既然敢买通警察内部的人，那他一定不会露出马脚，所以从明面上，包括交易流水，这些一定查不到。
在这段时间，白开也让胡平安查过这三人的通话记录，无异常，都是熟人电话。
最长的一通电话大概不超过两分钟。
白开知道是自己疏忽了。
他一开始并没有往这方面去想，所以没有有所防范，让盛焕东钻了空子。
看着裴姲怒气冲冲的从外面进来，白开知道她此时心里肯定憋了一通气。
裴姲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她只要想到上次在会议室里对盛焕东信誓旦旦的表现，那副一定会将盛策绳之以法的态度。
让她感觉自己的脸疼的厉害。
竟然这么快就被打脸。
因为当年谢昕的案，所有证据都被销毁。
如果没有万俊这个铁打的人证，他们这个案子很难将盛策定罪。
即使有那么一张照片，只能证明盛策当时在案发现场，但不能证明他杀了人。
根据万俊刚才所说，如果在法庭上，万俊的口供依旧如此，在他们找不到更有利的新证据，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更何况，这个新证据根本不存在。
总不能她变着法的让谢欣出现在法庭，然后让她告诉大家，杀害他的真凶是哪几个？
她越想越气。
没想到在当今社会上竟然还有这么嚣张的人。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裴姲深深的吸了口气，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的心理。
想想这件事情还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可想来想去，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如今这件事，已然成了死局。
想要冲破死局，就只能找到盛焕东买通万俊让他改口供的证据。
而见证者彭子兵，他的手也是沾了两条人命的人，他的话没有太大的可信度。
更何况彭子兵是以给谢昕报仇为由，才开始实施计划杀人。
这种情况，让彭子兵在法庭上指证二人，法官也不会相信。
而彭子兵作为目击者，连凶手真容都没看见，只看见侧面，更加不能确定这两人是盛策和万俊。
说不定，到时候还会被盛焕东给盛策请来的律师抓住这一点不放，给盛策脱罪。
那就更加雪上加霜了。
裴姲此时的心情就像是被人捆绑的无法动弹。
然后又被人狠狠打了十几耳光，她不仅脸疼，精神也疼。
为了能尽快的转移自己注意力，她拿出从尤文家里带回来的小黑盒仔细盘查。
再将从张兰家中拿到的荷包仔细对比。
突然，裴姲好像发现了什么。
她拿出荷包里编织的戒指，看着那张照片。
裴姲从抽屉里拿出放大镜，用放大镜去看照片里的人。
终于，裴姲在照片里的另外一个女生手上，找到了和张兰荷荷包里装着的一模一样的编织戒指。
这个女孩比张兰要漂亮许多。
照片里的她楚楚动人。
她虽然也很年轻，不过她应该比张兰要大一些。
裴姲判断不出她当时具体的年龄，，应该不超过二十五岁左右。
张兰的行李箱里为什么会有这个女孩的东西？难道她和这个女孩关系十分要好？
她虽然不太了解张兰，但张兰看起来不像是会喜欢这些老物品的人。
反倒是这个女孩，看上去气质非常独特，有一种古典美。
她应该是一个很温柔，很文静的女孩。
崔本树的小黑盒里和张兰的荷包里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小木片，这形状裴姲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不过……
两人都有这些东西，又藏得那么深，她觉得这不像是定情信物。
既然崔本树藏得那么深，把这小黑盒看的如此重要，他又和连环凶杀案脱不了关系，虽然还没找到主要关联，但这些一定和连环凶杀案存在联系。
不清楚是一名作为刑警的直觉。
还是来自一个女人的第六感，裴姲觉得照片里的这个女人，能够解开这道谜题。
她想了想，“胡平安。”
“姐~咋了。”
“你能将这张照片清晰化，顺便再把这个女人和其他人长相放大模拟五年后的长相吗？”
胡平安犹豫了下，“不是不行，不过模拟五年后的长相，姐，我觉得你可能会失望。首先，这不是高清图，也不是身份证，无法捕捉到这个人的具体五官，如果将照片处理，五官多少会有点变化，五年后的长相也会随之而变。但也不排除，会出现巧合。”
“什么意思？”
“巧合的意思是她和经过处理照片五年后的样子一样！”
这不是等于白说？
裴姲有些无语。
那看来希望不大。
这件事如果有希望，他不会说那句她有可能会失望的话。
“尽量去做吧。”
万一成功了呢？
他们离开青山县时，让老陈帮个忙。
让他帮忙调查当年带张兰出远门打工的老乡，看能不能得知张兰曾经在什么地方上班，接触过什么人，和谁的关系不错。
这样的话，就能搞清楚她的人际关系。
如果张兰和照片里的女人关系不错，只要打通这些，要找到她应该不难。
接下来就是等老陈的消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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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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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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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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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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