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慕秋已经习惯了他总以塞钱来解决问题的思维,加上麟宝铮宝昨晚给她塞的那张协议书,她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给,她就拿。
钱是个好东西,既然是他自愿给的,她就给三个孩子存起来当老婆本、嫁妆也挺好。
不过,当她看到支票上的数目时,还是吓了一大跳。
她认真数了一下那些“0”,确认,她没数错。
她手递起支票,朝傅漠年扬了扬。
“傅先生,你确定,你没写错?”
傅漠年十分肯定地点点头,“我们家有规定,每房添一个孩子,就奖五亿,你看,我俩一下就来仨,不就是十五亿?”
柳慕秋是听过豪门添丁就有奖的事,貌似,柳家以前其实也是有这种规矩的,只不过,柳世宏当家后,这些奖励,好像就取消了。
“呵,傅家果然是家大业大。”
柳慕秋原本想着,一百几十万,她就爽快收了。
结果,傅漠年大手笔,一砸就来十五亿。
她正犹豫着要怎么处理这笔钱,麟宝已经伸手把支票拿了过去。
“妈咪,我是老大,我当代表,帮弟弟妹妹把这些钱收了。”
他把支票要了去,给铮宝语宝传阅了一下,转回来后,他又把支票重新递还给柳慕秋。
“妈咪,这些钱,你帮我和弟弟妹妹收好,以后我们吃好喝好住好,就由你负责了。”
柳慕秋刚才还在掂量要不要收这钱,毕竟,这可是十五亿,不是十五块。
但这支票在几个孩子手上过了一遍,她便没了拒绝的理由了。
因为,这些钱已经不是傅漠年的了,也不她的,而是孩子们的。
这么一大笔钱,她这当妈的,当然有责任也有义务帮他们妥善保管。
她接过支票,若有所思的视线从麟宝转到傅漠年身上。
她严重怀疑,麟宝这是和他爹串通了演戏呢!
结果,傅漠年也有些意外的样子。
而事实上,傅漠年确实没和麟宝私下商量什么。
毕竟,小家伙昨天就表明了态度,他是站妈咪一边的。
所以,当麟宝主动把支票要了过去时,傅漠年这老父亲暗地老泪纵横,并在心里默默给大儿子点了个赞。
而他,向来是极懂得把握一切天时地利人和的人。
“慕秋,我提个建议,不如,我俩共同打理这笔共属几个孩子的财产,你觉得如何?”
傅漠年打蛇随棍上,充分利用大儿子给他制造的条件,顺势又找了个名目,把他和她的联系又加多一重。
傅漠年向来深谙攻击之道,商场上的攻,要找准对方弱点,以求一击即中。
攻人心,那就要找准对方最心软最在乎的那一面,慢慢地,侵蚀占领,最后,将之同化。
并成为彼此密不可分、错综复杂,怎么都解不开,理不清的关系。
柳慕秋这当妈的,对他这提议,内心,是无比抗拒的。
因为,她确实想过要和傅漠年适当拉开些距离,给大家多点时间,好好看清楚,考虑清楚。
但三个孩子听到他爹的提议后,竟一面倒地狂点头。
语宝作代表三兄妹奶声奶气表态,“对哒,爹地妈咪一起管理,我们最放心。”
明显是被三个臭小孩摆了一道的柳慕秋,先是瞪了小丫头一眼,然后,终是无奈点头道。
“行吧,到时我有什么不懂的,再问你。”
傅漠年心里大喜,表面,还装作云淡风轻般,轻点一下头,“行!”
早餐吃完,三个孩子上楼去玩了,而傅漠年也不等柳慕秋赶人,便主动起身告辞。
柳慕秋生气归生气,却始终是惦记着他的病情的。
她边把人送出去边拿着手机戳了几下,“傅先生,我给你推送的,是我一个师兄的微信,你加他,和他约针灸的时间。”
这个消息太突然,从昨晚到今天都小心翼翼赔着笑脸的傅漠年,一下子没忍住,皱眉抗议道。
“我不要!”
柳慕秋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正要给他分析停针的害处,傅漠年却理都不进她径自往外走。
“你做,我就继续做治疗,换人的话,我就不做了!”
柳慕秋愣了一下,也皱起了眉。
她一直觉得傅漠年是个明事理的人,大事上,尤其是他自己的命,他更不会拿来开玩笑。
可眼前的傅漠年,耍起赖来,分明比麟宝有过之而无不及。
“傅先生,这是非常严肃的事,不能开玩笑。”
柳慕秋跑回南亚,也是评估过傅漠年的身体状况才利落跑路的。
他现在这情况,停几天没有大碍,但长期停,甚至不做针灸的话,手术风险将会增大。
傅漠年停下来,转头脸寒如霜地看着她。
刚才柳慕秋那些话,确实是伤到他了。
就算他知道这是自己活该,他没有权利生气或要求她什么,但他还是忍不住生起气来。
“我知道,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柳慕秋头痛起来,她试图跟他解释,就医生与病人这种关系上,不是她要抛弃他,而是,她实在是有不可抗力的因素。
“傅先生,是这样的,接下来,我师父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需要我参与其中,也就是说,接下来我得有一段时间非留在南亚不可。”
“但你现在的情况,中断两三天针灸没关系,但长期停的话,之前的努力,说不定就前功尽弃了。”
向来好脾气的傅漠年,依旧瞪着她。
“柳慕秋,你想要和我撇清关系而已,没必要解释这么多!而且,你刚也说了,和我没什么感情,你管我治不治疗,关你什么事?”
柳慕秋是第一次见识如此蛮横不讲理的傅漠年,既气又无奈。
她狠狠地磨了磨牙,嗓音也不由得提高了几度。
“傅漠年,你这是在要挟我吗?”
傅漠年摊摊手,“我没有!你反正不在意,我能要挟得了你吗?”
他这话不假,如果真不在意了,哪会在乎你的生死呢!
柳慕秋是真服了他,“傅漠年,并不是我不想给你针灸,而是,你总得回锦都吧,我暂时不可能回去,所以,只能拜托这位师兄给你做了。”
傅漠年见自己成功把柳慕秋给引坑里去了,心里暗喜,但脸上还是一副忿忿不平像是被亲妈抛弃的孩子一般。
“那我留下来不就得了?我几个孩子都在这了,我能去哪?”
柳慕秋被他胡搅蛮缠弄得脑壳痛,已经不想再跟他理论和争辩。
“嗐,随便你吧,反正我可不敢担保我师父什么时候能放我走!”
傅漠年见她松了口,便收起刚才那些无赖嘴脸,点点头道。
“那我先回酒店安排一下工作,之后再联系。”
柳慕秋心想,你还联系啥,你现在是拿着几个孩子当利器了。
想来,就说想孩子了。
想留下,就说要尽当爹的义务。
这理由,真是再好用不过。
偏偏,就算她明知他的伎俩,却还是没法狠下心来拒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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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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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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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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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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