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漠年被她搞得头大得很,偏偏,还不能发作。
于是乎,向来没有找人聊天排解郁闷的傅漠年,这天晚上,回到家里,等麟宝睡了之后,他就把杨延涛急急召了过来。
杨延涛那会正在酒吧里和朋友在喝酒,接到他的电话,让立即来他家里一趟,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扔下一帮朋友,急匆匆赶了过来。
结果,他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的老板,却坐在茶室里悠哉游哉地品茶。
“爷,您这大半夜的叫我过来,就是让我陪您喝茶?”
杨延涛跟在傅漠年身边这么多年,知道他要求严苛,也知道他原则性极强,但也知道,他极少在大半夜这样因私事而占用员工的私人时间。
傅爷他,不对劲!
“坐!”
傅漠年对他递了个眼色,等他坐下,直接给了他一杯茶。
杨延涛小心翼翼接过茶,说了声谢谢,然后,仔细观察起傅漠年的脸色来。
却见自家爷和平时一样,脸容沉静从容,看不出半点的反常。
“爷,这么晚了,还喝茶,不怕影响睡眠?”
傅漠年却像没听到他的话似的,抬眼看着他。
“说说,你上次那个女朋友,怎么分的?”
杨延涛惊了,“傅爷,这事霍夫人已经关心过了,你能不能别问了?”
杨延涛是个可怜的孩子,出生没多久就被扔到臭水沟边。
他却又是个幸运的孩子,被送到孤儿院后不久,就被霍浩程夫妇资助,从小,他吃的用的穿的花的,都是霍浩程夫妇特意派人打点送过去的,就物质条件而言,他过得像个小少爷似的。
而精神上,霍浩程相对较忙,和他联系比较少,但霍夫人,却是每周至少去看他一次,就算是现在,一个月怎么也得见一次面一起吃上一次饭。
比起傅漠年这个亲外甥见面还要频繁得多。
傅漠年却没理他的抗议,只又继续问道。
“是女孩嫌你太忙,不够关心她?还是你花心,惹人伤心了?”
杨延涛心里暗暗叫苦,“傅爷,年哥,这事能别再提吗?”
杨延涛上一段感情,算是他几段感情中投入最深的一段,结果,所托非人,对方居然除了他,还有好几个备胎,妥妥的女海王一名。
这种事,杨延涛自己都羞于说出来,只以性格不合为理由,搪塞了霍夫人。
傅漠年见他真不想说,便不再问,自己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
“那你试过,明明觉得对方也喜欢你,可只要你一表白,对方就退缩逃避的吗?”
杨延涛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年哥,柳医生拒绝了你?”
杨延涛默默给柳慕秋颁了个“勇者”大奖。
在他看来,这俩人,分明是郎有情妾有意嘛,拒绝什么的,大概就是俩人相互间逗弄的小情趣而已。
傅漠年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你说说,遇这情况,你会怎么办?”
傅漠年自认在商场上身经百战,但在情场上,他可是丁点经验都没有。
本来,在他与柳慕秋这段关系中,他一直还挺自信,挺游刃有余的。
可柳慕秋一而再地退缩的反应,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自作多情了?
他心里这样怀疑,可他又没有任何经验作对比,也没有任何参照物,只能,把杨延涛揪了过来,想从他的情感史上,得到些启发。
杨延涛是第一次看见自家爷这么苦恼不得其解的样子,而且,还是前所未有的为情所困,心里默默给柳慕秋竖了个大拇指,柳医生,你牛逼!
“年哥,我那些经验,恐怕没法给你任何借鉴或启发。因为,柳医生这么厉害这么牛逼的人,想的和顾虑的,和普通人都不一样吧?”
傅漠年皱起了眉,“她顾虑什么?如果是孩子的事,我都暗示好几次了,我早把铮宝语宝当成自己孩子一样了,如果是麟宝的事,麟宝也把她当妈妈一样,除此之外,她还顾虑什么?”
杨延涛觉得自家爷是真的自负自大惯了,“年哥,这只是你认为的,柳医生心里,未必就真的相信呢。”
傅漠年瞪他一眼,“不,她相信的。”
傅漠年对柳慕秋,向来有种类似野兽一般的原始直觉。
这份直觉,他没法解释原因,但很准。
杨延涛觉得跟他没法往下聊了,“爷,那你有没有想过,她其实不喜欢你?”
这个可能性,其实不大。
因为,就算是杨延涛这个外人,也觉得柳慕秋对傅漠年所做的一切,远超出医生对病人该做的。
傅漠年对此亦十分笃定,“不可能!”
她如果对他没感觉,她的反应,绝不是现在这样。
按她的性格,如果她不喜欢他,她会直接开口拒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躲躲闪闪,含糊其辞。
“那会不会,她并不相信,你真的喜欢她?”
傅漠年再次否认,“不可能!”
虽然,他不曾明确表白过,但他的心意,已经不止一次真实地传递了出去。
杨延涛提了他认为的所有可能,都找不到问题所在,也是没辙了,只得无奈地摊摊手道。
“那唯一的原因,就是柳医生她有不得已的苦衷,没法接受你了。”
这一回,傅漠年久久没有吱声。
显然,这个才是问题所在。
“爷,要不,我让人查查……”
傅漠年知道他想说什么,冷着脸打断了他。
“不用,这事你别插手。”
如果,他真的去查她。
那他与她之间,所有的信任和平等,将被统统抹杀掉。
杨延涛无计可施,只能干着急。
“爷,你自己其实心里面明白的,对吧?”
傅漠年心里面当然明白,如果说柳慕秋心里还有顾虑,还有苦衷,那大概,都是和她前夫有关的了。
可她这个前夫,到开始到现在,一直没出现过,就算铮宝语宝,也从不曾谈论起过他们的父亲。
“我是明白,但我不能去查!”
这是基于对对方的尊重,还有信任。
杨延涛跟在傅漠年身边这么多年,知道他是多么厉害的一个猎手。
“那……你就打算这样等下去?”
傅漠年其实,心里早有答案,把杨延涛叫过来,也许,并不是为了找答案,只是,为了舒解一下自己内心难以排解的郁闷。
“嗯,等吧,她总会,有愿意说的一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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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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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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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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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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