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是没忍住,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这个碰触,并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仅仅,只是安抚。
可皮肤相触那一刻,俩人却同时一颤,细密的电流在俩人的指尖和脸颊流窜开去。
柳慕秋猛地挪开手,睁眼瞪着傅漠年,“傅漠年!”
傅漠年眸色深邃莫深,看着她轻声说了声“乖!”,然后,钻出车外,关上了车门。
车子发动,平稳开离停车场。
柳慕秋被他一声温柔的“乖”给震得脑袋当机,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躺在后座,说是歇息,但她哪里睡得着?
在电梯里以及刚刚发生的一切,像小电影般在脑子里来回播放。
都说在黑暗中,人的感观往往被放到最大。
而此时,她身上,仿是还留有他那淡淡的松木气息,而她的身体,她的唇,亦清晰地记得他的温度和触感。
她是医生,同时对人的心理小有研究,她很清楚,在刚才那种危急的情况下,无论是傅漠年还是她的行为,都不能用平常的角度去衡量和分析。
也就是说,傅漠年在电梯里对她的拥抱和亲吻,仅仅,是在特殊环境下不得已做出的最优行为选择。
而她,在电梯里对他极度的依赖及对他亲吻的回应,也仅仅,是在惊恐状态下迫切求生的特殊反应,当时,就算不是傅漠年,任一个对她伸出友善双手的人,她可能都会同样依赖和回应。
想到这里,柳慕秋把椅子调高一些,盯着驾驶座上专心开着车的傅漠年,半晌,终是开口叫道。
“傅漠年……”
傅漠年从后视镜忧心地瞥她一眼,“不舒服?快到了。”
柳慕秋不喜欢含糊,更不喜欢花心思去揣测什么,亦不愿傅漠年误会什么。
略略斟酌了一下,她缓缓地道了声谢。
“刚才,谢谢你!”
傅漠年又在后视镜里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没有吱声。
柳慕秋便又往下说道,“我知道,刚才那种情况,换了别人,你也会出于人道而伸出援手。”
柳慕秋十分清楚,从第一次见面,傅漠年就防着她,怕她别有用心,怕她心机险恶。
在电梯里她的那些反应和回应,他会不会,在缓过神之后,认为她是在趁机接近他?
“我刚才,确实是吓糊涂了,所以,可能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抱歉。”
傅漠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车子正好停红灯,傅漠年索性扭头盯着她。
她错了,换了别人,他当然也会伸出援手,但绝不会,做到这种地步。
至于她,特意那么一说,是想告诉他,就算当时对她伸出援手的是别人,她也会做出同样的回应?
“柳慕秋,你是,让我别多想?”
傅漠年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按理来说,她主动提起,对他来说,其实是好事。
不然,他帮了人,还被人赖上的话,那就太操#蛋了。
可她急急撇清解释,却又让他很不爽。
傅漠年背着光,柳慕秋一时看不清他眼里的神情,但她从他的语气和突然冒起的肃杀气场里,能感知到他在生气。
“傅先生,我不会误会的!你那个亲吻,只是为了安抚我,没别的意思。”
她刻意的强调,间接给了傅漠年再肯定不过的答案。
却是直接,把傅漠年脑子里一些模糊的、还没来得及成形的心思,“嘭”地一下击得支离破碎。
傅漠年的感情,向来平缓如湖水,能让他情绪波动的人或事并不多。
可柳慕秋,却一而再地,总能在不经意间,只一句简单的话,就让他气到爆肺。
可念及她刚受了巨大的惊吓,情绪本就在波动之中,就算他此时被她气到想要揍她一顿,也只能强忍着。
后面的车子在按喇叭,红灯转绿了,傅漠年意味深长看她一眼,转过头去,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一边驱动车子一边淡淡地道。
“随你怎么想!”
柳慕秋愈发地纳闷,她都解释清楚了,他却怎么好像更不高兴了?
柳慕秋盯着浑身散发着“别挨老子”的肃杀气场的傅漠年,盯着盯着,眼皮变得愈来愈重,脑子也有点转不动了,最终,她把椅子重新调低一些,盖上被子,缓缓闭上了眼。
管他呢,总归,他没气到不让她见大儿子就行!
医院离图书馆,约莫大半小时车程,傅漠年在前面开着车,后座的柳慕秋总算肯消停,不再说些气他的话。
他自个生着闷气,车子停红灯的时候,他下意识扭头看了看。
结果,那个让他心情无比郁闷的始作俑者、气死人不偿命的柳慕秋,居然盖着被子睡得甜滋滋的。
傅漠年一下没忍住,“嗤”地被气笑了。
还真是个没心没肺、没良心的女人!
总算明白跟她生气也没啥用的傅漠年,心情渐渐平缓了下来,开着她的小破车,把人送到了医院。
小破车在医院是备了案的,但门卫放行时,还是会下意识瞧瞧驾驶室。
当他看见里面坐着人的竟是傅漠年时,很是吓了一跳。
傅漠年是这里的大老板,在医院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这个大老板人不算高调,但日常出入,却总是有司机加豪车接送。
眼下,大老板却开着一辆备案的小破车,而后座,隐约还斜躺了个人。
这人,是什么大来头哦?
居然,能劳烦大老板亲自送?
傅漠年可不管别人想什么,他心安理得地开着柳慕秋的小破车,一路畅通无阻地,七拐八拐的,进了医院高层专用的停车场。
车子停好,他看看后座睡得极沉的柳慕秋,拔通了郑院长的电话。
“郑院长,柳医生病了,你推张病床下来。”
郑院长吓得不轻,亲自督促着两位主任推着病床跑了下来。
“傅爷,柳医生她怎么了?病得很重?”
傅漠年一双长腿交叠着靠在车边等,见床推了过来,也不急着回郑院长,转身拉开后座车门,弯身进去,很快,就抱着睡得迷迷瞪瞪的柳慕秋出来。
郑院长和推车的两位主任,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了!
什么情况?
向来不近女色的傅爷,居然,毫无芥蒂地抱着柳医生?
而柳医生那一副软绵绵的娇弱模样,该不会,是傅爷做了这样那样不可言喻的事,弄成要来医院急救吧?
【一对笨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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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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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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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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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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