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珹温柔地说,“我现在过得很好,您别伤心了。”
王老知道他如今过得很好,可他的是童年,少年时期,实在是多灾多难,是一部说不清楚的血泪史,季珹是真心实意地劝老太太,老太太的眼泪好不容易止住了,季珹对着王老实在尴尬,王老眼底也有泪,轻轻地拍着他的手,“言言受苦了。”
季珹摇摇头,如今真的挺好的,那些苦难都已经过去了。
季珹本身不是多热情的性子,且还很生疏,对他们都不够亲密,王老和老太太也很理解,老太太出去拿相册,茶桌上就剩王老和季珹。
两人神交许久,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缘分。
王老说,“姥爷对不起你。”
“没关系,职责所在,我从未怪过您。”季珹说着场面话,微笑说,“我命大,很幸运。”
王老失笑,“臭小子,故意扎我的心。”
“我不敢!”季珹也笑着,“您还没和夫人说吧。”
“我也不敢。”王老可不想这年龄了,被夫人追着打。
季珹说,“放心吧,我给您保密。”
“那就谢谢言言了。”
“当年的事情,我也不太确定,也没有什么记忆了,有时间去做一次鉴定吧,大家都安心。”季珹说,“若认错人了,也很尴尬。”
“不必了,错不了。”王老说,“就冲着你和盛澜的脸,也错不了。”
“您不太喜欢我的父亲吧。”季珹说,“三爷看了一眼就心生怀疑,您看了许久,却从未生疑,想来是不记得他了。”
“没有一位岳父会喜欢抢走自己女儿的男人。”王老说,何况当年出国巡演是盛澜的主意,王老又怎么喜欢,不仅如此,王家三个儿子都是宠妹狂魔,当年都更喜欢让陈良东当妹婿,都不喜欢盛澜,在他们眼底,盛澜就是一个文弱书生,艺术家在他们眼底除了浪漫一文不值。
王老承认得并无负担,一老一少这样谈话,反而轻松多了。
“那为什么要把妈妈嫁给爸爸呢?”
他手段强硬,若真不喜欢,拆散就行。
“我不喜欢,是主观意识,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喜欢,盛澜除了文弱些,性情好,品行高洁,可托付终生,舒瑜又难得喜欢,我自然不会阻拦。”
且他们的苦难,是他带来的!
王老心中清楚。
“当年他们吧你丢在街上,过得很辛苦吧?”王老问,“可受过虐待?”
季珹点头,“过得不太好,可能和你期望中的孙儿不太相符。”
“那我期望中的孙儿,该是什么模样?”
季珹想起了王行长的儿子,A大的博士,如今在一个县级市当区高官,刚刚三十岁,前途无量,性格模样都像极了年轻时的王老,严肃,板正,大家族的长子长孙,没有一点纨绔习气,也断然做不出偏激张狂的事情来,半生都循规蹈矩,不曾犯过错。
“总归不是我这样的。”季珹有自知之明,季珹淡淡说,“我都没读过书。”
“言言啊,英雄不论出身,过去的,只代表过去,不代表未来,姥爷不是封建余孽,读书是为了明理,走万里路,你若明理,已走过万里路,又何必担心没有一张文凭呢?”王老语重心长地说,没想到这小外孙还自卑。
只是……不知道是演的,还是真心的。
他不太喜欢心眼太多的年轻人,绞尽脑汁往上爬,做什么事情都为了利益,少了真诚。
可对季珹……
王老叹息,这孩子做什么,他都没有生气和讨厌的理由。
王老夫人拿着一本厚厚的相册过来,“言言快过来,有好多你的照片。”
季珹对这很感兴趣,拉着老太太坐下来看相册,从他一出生就有照片,且也不算老式相机,画面都很高清,他刚出生,满月,周岁,每年生日,节日都有照片,也有全家福,王家真是一个大家族,这里也有盛家的全家福。
季珹婴儿时就很爱笑,且很小就有梨涡,那时候胖嘟嘟的,脸上有两个小梨涡非常精致,很是桃仁喜欢。
王老和夫人一张张地给他看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有出处,王老那会工作不太忙,喜欢带女儿和外孙一起玩,很多照片都是王老拍的。
孙子辈中,只要这外孙最得老爷子喜欢,抱得最多的。
“妈妈真漂亮。”季珹轻笑说,“像姥姥。”
季珹一句话取悦三个人,抬头看着含泪的王老,“眉眼像姥爷。”
只要他愿意取悦的人,就没有不成功的。
小白花可不是白叫的。
长辈都喜欢这一款的晚辈。
王老和夫人听到称呼后,都很激动,老太太把准备好的绿翡翠观音拿出来,给他戴上,“这裴翠本来就打算送给言言的,姥姥留了这么多年,总算送回去了。”
男戴观音女戴佛,季珹身上很少戴这种配饰,这翡翠色泽浓郁得快成墨绿色,是绝佳的品种,触手温润,季珹还没见过这么好的种水。
“这是我们家传了三百年的老物件了。”王家祖上明朝时出过状元,一直都是钟鸣鼎食之家。
“这太贵重了。”季珹推辞,“我不能收。”
这东西肯定传内孙,传外孙不像话,会引来族内孩子的不满,季珹可不想刚认亲就被表兄弟们讨厌上了。
“你戴着,本来就是送给你妈妈的。”老太太说,“我是代为保管,姥姥还给你挑了许多礼物,你想要什么,姥姥都能给你寻来。”
季珹摇手,“姥姥,真的不用,我还挺富裕的,现在什么都不缺。”
“言言都不缺啊。”王老太太有些失望,孩子大了,不需要父母,更不要说是隔辈分的姥爷和姥姥,若是物质也不缺,他们该怎么对他好。
“收着吧,这是你姥姥的心意。”王老说,“本该是你的。”
“那言言就多谢姥姥了。”
“好孩子,乖孩子……”老太太摸着他的头发,真乖啊,她还担心过外孙过于乖张,不好取悦,没想到这么乖。
季珹还给他们泡了茶,老爷子看他的手法还挺标准的,季珹说,“三爷教的,我刚出五角洲时,什么都不懂,都是三爷手把手教的。”
“他有心了。”王老淡淡说,这份恩情,他记在心上,虽然没明说,季珹知道他的意思。
季珹心想,怎么给哥哥拉分呢?
有点难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顾瓷陆知渊更新,第691章 乖巧的季珹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