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尚且不明这一关到底在考验什么，但王野从不受他人威胁。
石雀儿不懂什么叫人头塔，只觉得王野说出口的瞬间阴风阵阵，令人恐惧，下意识拽住爷爷的衣服，有点不安的看着王野。
老者顺势摸着石雀儿的头顶，平声道：“修行者最重因果，我孙儿救你一命是因，先生应该报答一份果。”
王野语塞。
被石雀儿所救，这是徐夏收获的因，但现在掌控身体的是王野，那么这个因也算到了王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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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毛病。
王野无奈道：“老丈有理有据，进退自如，徐某认了。”
“看病需望闻问切，帮忙同理，干旱三年，生机灭绝，老丈，缘何造成今日的局面，还望老丈告知。”
老者扯着嘴角，愁容不减的面孔多了一丝牵强的笑意。
“先生莫急，大旱以来，我们日日求雨，入夜时分，先生便会知晓全部。”
“雀儿，去打杯水，给先生解解渴。”
说罢，便引着王野进了屋，石雀儿从柜子中拿出好久不用的木头杯子，打了满满一杯水，咽着口水递给王野，小声道：
“先生，你别生气，爷爷是族长，他说话不好听，我救你时没想这么多。”
王野诧异的看了一眼石雀儿。
他相信孩子的真诚，只是没想到他能如此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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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孩子，怕生下来受苦，都打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突如其来的干旱已经在未来把他们全部杀死了，此刻的求雨仪式，更像是一群绝望的可怜人在抱团取暖。
老者从石鼓的鼓架上取下一个个树枝环，庄重的带在每个人的头上，王野仔细端详之后才发现乃是杨柳枝又叫三春柳。
杨柳性习水，多生长在水边，生命力极强，插在哪都能活，且枝条柔软如丝。
每当风雨到来之际，随风飘舞，婀娜多姿，其飘杨的枝条好像雨丝，故而有奉杨柳为司雨的雨师的习俗，认为风雨的兴起与它有关。
众人头罩杨柳环，手持的土瓶中也插着枯黄的柳枝，以祈甘雨，有一些人身上背着剪纸做成的旗帜，左右手各拿一柄，上书‘“沛然下雨’”等字。
有一些人胸前挂着雕刻者一条蜿蜒巨龙的神牌，最后是一些青壮年走到鼓架旁抬起石鼓，走在最前方。
老者手持鼓锤，三步一敲，口中大喝：“雨降。”众人也跟着大喊雨降。
鼓声沉闷好似牛鹿嗡鸣，庄重大气之中又有些悲凉，俨然有序的队列中唱起雨辞。
先民拜水，降雨之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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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野走在鼓的左边，面容严肃。
一行人数百，在夜色中上了石鼓山，山路平缓，过了庄子里的两个采石场在一处峭壁之下停了下来。
峭壁黑漆漆的，老者引着石雀儿，走近峭壁，双掌搓火点燃了两根硕大的香烛，火光腾起，王野看见了一座半人半蛇的雕像。
雕像上半身是一位女子，袒胸**，右手高举着一柄利剑，面容凶悍又带着一些英武的美，一对渗人的竖瞳直勾勾的俯视着众人，下半身为蛇身，盘踞成圈。
王野皱了皱眉头，蛇身没有鳞片。
石鼓庄众人早已司空见惯，齐齐拜倒山呼水神，王野闪到一旁，离开跪拜的人群。
三拜六呼，众人再次高呼：“雨降”
他们的脸上褪去麻木和绝望，涌动着名为希望的光芒，虔诚的祷告这位半人半蛇的雨神。
老者再次挥动鼓槌敲响石鼓，苍凉的鼓声一圈圈扩散，众人随着鼓声身上竟发出微弱的玉色光芒，一呼一吸间光芒汇聚成一团，飘向雕像，逐渐隐没在雕像的脸上。
片刻之后，仪式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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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夜空，悄悄叹了口气，看着又恢复麻木表情的族人，极力掩盖失望的表情，压着声音道：
“雨神已经收到我们的请求，定会垂怜我等...好了，去干活吧，女人孩子下山去吧。”
众人没有人回答，无声的遵照着老人的话，一步步走进黑暗中。
直到最后一个离开，老者无力的跌坐在地上，揽着昏迷过去的石雀儿，无力的喘息着。
“真的有人能平静的接受死亡吗？徐先生。”
“我老了，死了便是一把土，石雀儿还小，他死了应该是一颗草，可这百里焦土原连一颗草都容不下啊。”
说到最后，老头声音有些颤抖。
王野叹了口气，坐在雕像下，与雕像对视，享受着这半人半蛇眼神中的凶厉，不得不说，确实好凶。
“我就说为什么宁愿死在这都不迁移，感情你们是山灵遗民啊。”
山灵是不同于人类修行者的奇妙生命体，其内自成领域，在某一个潮汐日修成正果化身人形，若有情缘与人类结合，诞生在其领域之内的生命便称作遗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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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民是山灵的孩子，他们与山灵同寿，一出生便有命火境界的修为，天资高者可到天关，但终生被限制在父亲、母亲的领域里不得外出。
有好事的学者打趣：“父母在，不远游。”
石鼓山三年大旱，鸣犊镇所有人不敢踏足，石鼓庄两百余口老病死，只有一个原因。
王野问：“令堂令尊哪个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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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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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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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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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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