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仪澈,你没事吧?”锦鸢神色焦急不已,沉声问道。

  公仪澈沉默了片刻,缓缓收回了视线,稳住心中的情绪后,才淡淡开口道:“锦鸢,你回去吧。”

  “你过来应该也看到了如今玄洲的形势,而且,血魔宫也基本上摧毁了我的秘境,很抱歉,我如今的确保不了你。”

  况且,她已经选择了青丘,他若是多说什么,不过也是自取其辱罢了。

  在神魔边界遇上温晔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们之间的牵绊是注定的。

  只是当这一天来临时,他还是不免觉得有一丝心酸。

  也罢,只做她记挂在心上的朋友,便足够了。

  “可是……你的伤,你还没告诉我……”锦鸢有些担忧道。

  “你看我如今的样子,像是有事的模样吗?放心吧,这点小伤还死不了。”

  公仪澈浅浅一笑,看着锦鸢的眸子里尽是温软。

  “那你好好休息,若是有事,一定要记得告诉我。”

  闻言,公仪澈沉声应道,转身朝着屋内走去,似乎并不想和她多言。

  不知是不是因为温晔的缘故,他总觉得今日的公仪澈有些怪怪的,但见状,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刚走出公仪府没两步,一个人影突然拦下了他们的去路。

  “果然是你啊,二殿下,来我玄洲,难道忘了我们之间的规矩了吗?”夕颜冷声道。

  温晔神色一紧,下意识走到了锦鸢的前面。

  “你我之间的契约已经完成,我想去哪,城主不必知晓。”温晔道。

  夕颜笑了笑,悠然走到温晔身前:“在我玄洲土地上,敢用这般口气对我说话,也就只有你青丘二殿下了。可别忘了,我玄洲是不许神族进入,况且你背后这个神族,如今是什么情况,你应当很清楚吧?”

  说罢,夕颜意味深长地朝着温晔身后看了一眼。

  温晔面色清冷,抬了抬眸子:“你想说什么?”

  夕颜走过他的身侧,轻声说了三个字:“随我来。”

  温晔虽不知夕颜的用意,但他隐约觉得,她应当对他们并无恶意。

  如今是在玄洲,她若真想对他们做什么,完全不必搞得如此神秘。

  除非,此处并非久留之地。

  锦鸢也有同样的感觉,两人对视一眼后,一前一后跟上了夕颜的脚步,最终在一处隐秘的阁楼处停下。

  温晔道:“说吧,你找我们过来,想要我们做什么?”

  “不愧是凌仙君啊,这便猜到了。”夕颜一步步走向桌案,轻轻燃了一缕香,一道结界缓缓覆上阁楼,“如你们所见,如今玄洲深受魔族侵扰。人多眼杂,就连我这个城主也不得不谨慎。我想你们也是听到了风声,才来公仪家的吧?”

  夕颜又看向锦鸢,正色道:“尤其是你,你是为公仪澈来的吧?”

  锦鸢微微颔首。

  “那……公仪澈可对你提起他的伤势?”夕颜道。

  锦鸢道:“他只说是……受了一点小伤。”

  闻言,夕颜轻轻摇了摇头,她就知道公仪澈会如是说。

  他为了这个人,也是根本不顾自己的死活。

  “小伤?他这样的话你也信?”夕颜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公仪家是此次魔族侵袭中受损最严重的世家,你觉得,他会只受了一点小伤?”

  锦鸢心中隐约浮起一抹不安:“什么意思?他的伤怎么了?”

  夕颜眸光一凌,语气淡漠:“他快死了,而这其中的原因,就是因为你。”

  锦鸢面色霎时青白,嘴角颤抖:“你说……什么?!”

  温晔突然上前横在了二人之间,面无表情朝着夕颜道:“他远在玄洲,和她隔了十万八千里,能有什么关系!”

  夕颜面色微沉,似是对温晔的话颇为不满,旋即转了转身。

  “我知道,因为先前血魔宫的事情,你们不太相信我说的话,不过事关公仪澈,我断没有必要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况且公仪澈帮忙做过的那些事,这位仙子应当知晓吧?”

  锦鸢眉心微蹙,抬头朝着夕颜看去。

  夕颜又道:“这些时日,魔族也不知得到些什么风声,突然就大肆派人到玄洲,我虽为城主,但鉴于玄洲原先的契约失信,也不便对他们的事过多干预。”

  “但玄洲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出来,这次他们明显就是冲着公仪家而来,不仅明里暗里派人盯着公仪家的行动,就连任何与公仪家有关系的世家,都不同程度遭了殃。”

  “前几日,趁着公仪澈不在,魔族暗自调查了他的秘境,就算他再怎么抹去你的气息,但凭你和血魔宫的联系,魔族也很快查了出来。”

  听到这里,锦鸢不由得心下一颤,难怪他方才会说那样的话,他始终想到的都是她的安全。

  锦鸢追问道:“那后来呢?”

  “公仪澈虽然谎称是你乘其不备溜了进去,可这种连我都不信的理由,你觉得血魔宫会相信?”

  夕颜顿了顿,沉声又道,“好在他们也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公仪澈与你有关,但这件事毕竟因他而起,他介入神魔之争,干扰血魔宫,坏了玄洲的规矩,就必须接受惩罚。”

  “所以,他自请承魔族左使一掌,自证清白,以做补偿。可那魔族左使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竟偷偷用了神灵木柳的力量,活活想折磨死公仪澈……”

  听到神灵木柳,温晔眉峰微拢。

  动用了神灵木柳的力量……即使修为再高,神魂也会活活从身体里撕裂抽离,最后消散不见,而那句身体只会成为一具冰冷的躯壳……

  锦鸢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竟不知,公仪澈竟会为了守住她的秘密,做到这种程度。

  难怪他当时表面上没什么事,但却着急对她下逐客令,他一直在强撑着神魂剥离的痛苦……

  “诚如你们方才所见,这些话我要是不说,我相信他到死也不会开口的。”

  夕颜叹了一口气,而后定定地看着锦鸢,面色严肃地问道,“所以,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救公仪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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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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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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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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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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