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洲,城宫外。

  温晔神色冰冷,目光注视着城宫的大门。

  若真如公仪澈所说,血魔宫的人此番入城宫,明显是意在往生石。

  但他总觉得,冥冥之中,一切都太巧合了些,似乎背后,有谁在推着他们一样。

  只愿那些血魔宫的人,暂还不知道锦鸢就是他们找的人。

  他本是想藏好她,才带她来的玄洲,可到底,他又让她落入险境。

  公仪澈说得一点没错,他根本配不上她!

  想到这里,温晔咬了咬牙,死死捏着拳头。

  这时,城宫的大门开了,还来不及温晔看清,一只流云驹从他眼前飞驰而过,扬起一阵烟尘。

  温晔下意识用折扇挡了挡,隐约之间,看见那流云驹上似乎驮了两个人,一路向西。

  还不等他思索,一个城卫已经站到他面前,通知他入城宫。

  夕颜正襟危坐在大殿前,正色道:“凌仙君,你这次来得有点迟啊,说吧,这次来玄洲所为何事?”

  温晔淡淡道:“一点小事,便不曾想要惊动城主。”

  “小事?”夕颜轻笑了一声,从殿上缓缓走下来,“听你这话,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契约已到,便可以肆意妄为了吗?”

  “不过说到我们之间的契约,我看你周身这样子,似乎是没有恢复原身的迹象啊?”

  夕颜目光轻蔑地打量着温晔,讥讽道,“我早跟你说过,和玄洲城主签订契约,若不遵守,是会遭反噬的,眠风二皇子。”

  温晔眉心微蹙,没有说话。

  千年前为了给夜叉族残部寻一处去处,他找到了玄洲城主。

  城主愿意接纳夜叉族,但条件是,要他隐去仙身沦为妖族,千年同夜叉族留在玄洲。

  只是,在三百年前,蔚然意外走出了玄洲。

  为了寻回蔚然,他只好踏出玄洲,后来,又追入了云梦泽……

  “也罢,我本来也没指望你们这些神族人能够遵守契约。你此行若是想来找我借往生石,那我只能说,你来晚了。”

  不知为何,他心下有一股直觉,这个借走往生石的人,并非锦鸢。

  他脱口而出:“是魔族的人?”

  夕颜语气带了一丝讶然:“你的消息,果然很灵通啊。没错,我借给了血魔宫的人。”

  闻言,温晔神色眉头一蹙,忙问道:“那还有一位姑娘呢?她在哪里?”

  “原来你来找我,是为了她啊。”夕颜看着温晔神色紧张的样子,旋即明白了什么,“我就说公仪澈怎么突然这么大胆,敢藏一个神族人,我早该想到的,她就是你带进来的那个‘人族’女子啊。”

  “话说回来,你应该感谢她。因为用她一人,也许,就能换回夜叉魔君,以及你割舍不下的夜叉族人了。”

  温晔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大殿之外突然出现一阵奇异的天光,耀眼得几乎让人不能视物,而后,一片紫色的阴云笼罩在玄洲大地,幽暗异常。

  夕颜眼神微眯,远远看着那天光。

  “看见了吗,灵器之力,这一切,很快就要被改写了。而她,就是连接过去的纽带。”

  听到这里,温晔霎时变了脸色,顾不上夕颜便出了城宫。

  可那天光只是一瞬,即使他以最快的速度追了出去,现下,也也寻不到一丝踪迹。

  玄洲……连接过去……夜叉魔君……

  他脑中回荡着夕颜的话,突然想起城门前,那只一闪而过的流云驹,最终停在了玄洲西岸的一座断桥边。

  曾经,这里连接着魔域,同时,也是那场大战神族奇袭魔域的地方。

  而在那桥断裂的中间,三只灵器悬于空中,形成了一圈特殊的结界,而先前的天光,正是源于此。

  温晔祭出摇光扇,三记狐光业火霎时朝着灵器击去,然而,三只灵器纹丝不动,四周的景象也没有任何改变。

  他眼底浮现出一抹诧异,再是抑制不住心底的情绪,发了疯似的挥舞摇光,仍旧无济于事。

  这时,那只衔环玉羽不慎从他衣袖中飞出,恰好,落在那结界上。

  一瞬间,一束光芒从结界中释出,虽然微弱,但在那光芒的尽头,他看见了她的身影。

  他欲将手伸向她,一个声音却叫住了他——

  “阿晔,你不能去!三大灵力之力凶险异常,稍有不慎,就会永困其中,甚至神魂俱灭!”

  云晚突然出现在他身后,近乎癫狂地嘶吼着,想要阻止温晔的脚步,“为了她,难道你连性命都不顾了吗?!”

  温晔没有回头,只是默默拾起地上的衔环玉羽,轻声道:“她是我的一切。”

  说完,纵身跃进了那缕天光之中。

  片刻,在那光芒快要消失的刹那,他身后的人踌躇再三,终是随着他一同跃下。

  ……

  而在那光芒的尽头,黑暗之中的少女紧紧抱着自己,全身犹如被烈火焚烧一样疼痛。

  彼时,她刚入玄洲城宫大殿,便突然被一个魔族袭击,转眼便失去了神识。

  唯有一个声音一直回荡在她的耳畔。

  “锦鸢殿下,你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

  “夜叉族,玄洲,那场大战,都是因为你……”

  “你不是想知道夜叉族的真相吗,那你就自己回去看吧……也回想起,你到底是谁……”

  一句句话语犹如狂风,不断撕扯着她的身体,周身的血液也随之沸腾。

  她的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但又被一股强势的力量死死压制着,让她几近窒息。

  “鸢儿……鸢儿……”

  这时,一阵轻灵的呼唤传来,仿佛清泉划过,渐渐地,她的心也随之安定下来。

  她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清明,空冷幽静的宫殿,异常华丽的琉璃顶,角落处摆放着一只青烛台,照亮了每一处角落。

  不远处,还有一个身着青衣的女人和一个紫衣男人。

  不知为何,眼前的的一切,锦鸢莫名觉得有一丝熟悉。

  青衣女人缓缓转过了身,锦鸢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是听她轻道,“鸢儿,过来……”

  和刚刚一模一样的声音。

  是她。

  她是在叫她吗?

  锦鸢不明所以,身躯却不由自主想朝她走去,可刚走出两步,却不慎摔倒在地。

  她这才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在一具孩童的身体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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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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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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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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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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